房车停在湖南凤凰古城的江边时,已是深夜十一点。林默刚把最后一箱捐赠的图书搬上车,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苏安在车里煮姜汤,雾气模糊了车窗,隐约能看到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像幅流动的水墨画。
“快进来暖暖。”苏安推开车门,手里端着碗姜汤,瓷碗边缘沾着点红糖渍。“刚才粉丝群里说,有个叫‘追光者’的人跟了我们三天了,从张家界到凤凰,你注意到没?”
林默接过姜汤,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他想起下午在古城巷子里,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当时以为是游客好奇,没太在意。“可能是粉丝吧,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他喝了口姜汤,辣意从喉咙窜到胃里,却没驱散心底突然冒出来的寒意。
凌晨两点,林默被尿意憋醒。他轻手轻脚地下车,怕吵醒苏安。江边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雾气在石板路上流动,像团团白色的棉絮。刚走到巷口的公共厕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个模糊的黑影闪进巷子深处。林默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斑驳的墙面,只照到只受惊的猫,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发亮。
回到房车时,苏安正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把水果刀——那是他们切西瓜用的,刀刃闪着冷光。“你去哪了?我醒来看不见你,吓死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
林默把她搂进怀里,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没事,就是去趟厕所。”他没说看到黑影的事,怕她担心,“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但接下来的两小时,那脚步声总在附近徘徊。有时在房车左侧的柳树下,有时在右侧的垃圾桶旁,甚至有次,林默看到车窗上贴了张照片——是苏安昨天在江边写生的样子,角度刁钻,像是偷拍的。
“必须报警。”苏安的手指抖得厉害,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她不该属于你。”字迹扭曲,像条蠕动的蛇。“这不是粉丝,是跟踪狂。”
林默咬着牙拨通报警电话,声音却异常冷静。他报出位置时,突然想起粉丝群里“追光者”的留言:“苏安的眼睛像凤凰的火,只有我配看。”当时只当是极端粉丝的胡言乱语,现在想来,每个字都透着诡异。
警察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们调了巷口的监控,画面里的跟踪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高,总在房车周围徘徊,手里似乎拿着台长焦相机。“我们会加强巡逻,你们最好换个地方停靠。”带队的警察叮嘱道,“近期有好几起游客被跟踪的案子,都是这个人。”
天亮后,林默发动房车,却发现轮胎被扎了。三个钉子深深嵌在胎纹里,像是在示威。苏安蹲在轮胎旁,眼泪掉在地上:“我们回家吧,林默,我不想做什么公益了,我怕……”
林默把她拉起来,擦掉她脸上的泪:“别怕,有我在。”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备胎,“我们不回家,反而要让更多人知道,善良不该被欺负。”他打开直播键,镜头对准被扎的轮胎和那张诡异的照片,“今天不拍风景,想跟大家聊聊‘边界感’。”
直播间瞬间涌入上万人。当林默平静地讲述被跟踪的经历时,弹幕里炸开了锅:“太可怕了!”“一定要严惩!”“我们帮你人肉他!”林默赶紧制止:“不用人肉,我们相信警察。但我想告诉大家,喜欢不是占有,尊重才是最好的距离。”
苏安接过话,声音带着后怕却很坚定:“我和林默做公益,拍视频,是想传递善意。但如果这份善意成了别人伤害我们的理由,我们会勇敢面对,因为退缩才是对恶的纵容。”她举起那张偷拍的照片,“这张照片,我们会留着,不是为了记恨,是为了提醒自己,光明总会驱散黑暗。”
那天下午,有粉丝自发组织了“守护行动”,在凤凰古城的大街小巷帮忙留意可疑人员;有律师粉丝联系他们,提供免费的法律支持;甚至有心理学专业的粉丝开了直播,讲解如何应对跟踪和骚扰。
傍晚,警察传来消息,跟踪者已被抓获——是个二十多岁的摄影师,因嫉妒林默的才华和苏安的陪伴,产生了极端心理。林默在直播里说:“希望他能明白,真正的热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毁掉别人的幸福。”
离开凤凰古城时,夕阳把沱江染成金红色。林默握着方向盘,苏安靠在他肩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水果刀——现在已经换成了把小巧的报警器。“以后我们每天都检查轮胎。”苏安轻声说,“还要在房车装监控。”
“好。”林默握紧她的手,“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会停下脚步。”他指了指前方的路,“就像这沱江的水,哪怕遇到暗礁,也会一直流下去。”
后来,那段直播视频被很多媒体转载,引发了关于“粉丝边界感”的大讨论。有个粉丝的留言被顶上热评:“真正的追光者,会跟着光一起照亮别人,而不是躲在暗处搞破坏。”林默把这句话打印出来,贴在房车的仪表盘上,旁边是苏安画的小太阳,温暖得能驱散所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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