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了。好。”华叔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保温杯搁在膝盖旁。
他没有翻文件夹，也没有拿出任何材料。就是坐着，看了四个人一圈。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安排工作。”他说，“是想跟你们几个聊聊——接下来的路。”
四个人都安静下来。
华叔喝了口水，慢慢开口：
“天娱今年的发展比我预期的快。几个大项目同时推进，曝光度上来了，资源也在往这边倾斜。这是好事。但好事背后有一个问题——节奏。”
他看了看陈威：“老陈，你的竹海纪录片提交终审了。如果入围，后面会有大量的宣传和活动邀约。你能不能顶住？”
陈威想了想：“能。但我不想为了宣传打乱手上其他项目的节奏。”
“那就不打乱。宣传的事交给宣发部，你只管创作。”华叔点头，又看向洛子岳，“子岳，你下周进组。这部文艺片拍完之后，手上还有几个邀约在排队。我的意见是——不要贪多。一年两部，最多三部。你现在这个阶段，每一部都应该是有选择的。”
洛子岳点了下头：“我同意。质量比数量重要。”
“子钦。”华叔转向丁子钦。
“到！”丁子钦下意识地坐直了。
“你那个古装戏定了吗？”
“定了。下个月进组。”
“好。进组之前把横店学的东西消化掉。别带着半生不熟的东西上场。”
“明白！”
最后，华叔看向林默。
“默儿。”
“嗯。”
“你的情况最特殊。”华叔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不是老板对员工的语气，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带着温度的坦诚，“这两年你接的戏不多，但每一部都有响动。外面现在给你贴了不少标签——演技天花板新生代最强XX——这些标签有好有坏。好处是你想接什么项目基本没人拦得住你。坏处是——期待值太高了。高到你下一部戏如果不是封神级别的，就会有人说你退步了。”
林默听着，没插嘴。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华叔直直地看着他，“你接下来——想往哪走？”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
前台小姑娘今天戴了个毛茸茸的熊耳朵，正在吧台后面悄悄吃饼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饼干都忘了往嘴里送。
林默靠在沙发里，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这是他在思考时不常有但偶尔会出现的小动作。
“华叔。”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不太在意标签。”
“我知道。”
“我接下来想做两件事。”
“说。”
“第一件，《云海》。顾维舟的剧本已经改到第二稿了，我看了，方向对了。这个角色值得花时间。我打算从剧本阶段就深度介入，不是挂名那种介入，是真的跟导演一起把人物磨出来。”
华叔微微点头。这在他的预期之内。
“第二件——”林默顿了一下，“我在写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本关于动作表演的基础手册。不是学术论文那种，是给一线的替身演员和年轻武行看的。从身体认知到高空作业，覆盖六个方向。我一个人写不完，已经有几个人愿意参与。”
华叔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你要出书？”
“不一定是书。可能是一份电子手册，也可能是一系列的教学文档。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能被需要它的人看到。”
华叔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来，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这事不赚钱。”他说。
“嗯。”
“甚至可能会被一些人觉得你越界了——一个演员去教武行怎么干活，有些人会不舒服。”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挂自己的名字。匿名做。内容过硬就行，不需要权威背书。”
华叔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老板式微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欣慰的笑。
“你做吧。”他说，“天娱全力支持。印刷费用、分发渠道——需要什么跟我说。”
“暂时不需要。”
“行。需要的时候说。别客气。”
“嗯。”
丁子钦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不完全清楚林默说的这个“手册”具体是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这好像跟他在横店看到的那些事、跟论坛上大神写的那些帖子、跟周正安说的那些话，有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他没问。
但他在心里记住了一件事——默哥在做一件跟“那些人”有关的事。跟替身有关。跟武行有关。跟“命只有一条”有关。
不管他能不能帮上忙——他想帮。
——
华叔聊完走了。四个人继续赖在大堂里。
丁子钦第一个打破沉默：“我觉得华叔今天像个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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