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笑：“他本来就是我们的校长。只不过这个学校的学生都不怎么听话。”
“我听话！”丁子钦挺直腰板。
“你要是听话，华叔的白头发能少一半。”
“那是遗传！跟我没关系！”
洛子岳翻开那本日文小说，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捕捉到了。
“洛哥你笑了！”丁子钦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他。
“没有。”洛子岳翻了一页。
“你明明笑了！我亲眼看见的！老陈你看见没！”
陈威：“看见了。但我选择尊重他的矢口否认。”
“你们都不站在我这边！”
林默站起来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路过丁子钦的时候拍了拍他后脑勺。
“别闹了。今晚吃什么？”
丁子钦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吃火锅！秋天了！该吃火锅了！”
“我同意。”陈威罕见地第一时间响应。
洛子岳合上书：“哪家？”
丁子钦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手速快得像在抢演唱会门票：“等等等等——我上次收藏了一家！在法华镇路！据说锅底是牛骨熬的，要熬六个小时！”
“走得动吗？”林默问。
“走得动！六点出发，正好到那边饭点！”
四个人难得达成了一致。
——
傍晚六点十五分。
法华镇路上那家火锅店比丁子钦描述的还小——总共就八张桌子，挤在一个半地下的空间里。墙壁上贴着八十年代风格的老海报，灯光是暖黄的，油烟味和牛骨汤的浓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够接地气。”陈威推开门，四处打量了一圈。
“好吃的店不需要装修！”丁子钦已经冲到了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嗷嗷叫着招手。
四个人挤在那张不大不小的桌子旁边坐下。锅底是鸳鸯的——一半牛骨清汤，一半红油麻辣。
丁子钦点了一大堆——毛肚、鹅肠、嫩牛肉、虾滑、豆皮、藕片、菌菇拼盘，外加四瓶冰啤酒。
“我不喝酒。”洛子岳说。
“那给你换一瓶酸梅汤。”
“嗯。”
锅底烧开的时候，热气腾腾地往上涌，把四个人的脸都笼在一层模糊的水雾里。
丁子钦第一个下筷——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秒，捞出来塞进嘴里，眼睛立刻瞪圆了。
“绝了！这毛肚脆得能弹牙！”
陈威不紧不慢地往清汤锅里下了一把菌菇，看着它们在汤里慢慢翻滚。
洛子岳用公筷把牛肉片一片一片码进红油锅，每片之间隔着精确的距离——他做什么事都有一种近乎洁癖的秩序感。
林默夹了两片藕，一片清汤一片红油，分别涮了不同的时间。
“藕比较吃味道。清汤涮久一点入味，红油涮短一点保脆。”他说完把两片藕分别递给了丁子钦和陈威。
丁子钦接过咬了一口：“确实不一样！默哥你连涮藕都有讲究！”
“吃东西跟做事一样。搞清楚材料的性质，再决定怎么处理。”
陈威把那片清汤藕吃了，抬头看了林默一眼：“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说拍片子。”
“差不多。”
“那毛肚算什么？”丁子钦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毛肚算天赋型选手。”林默面不改色，“材料好，不需要太多加工，涮几秒就出彩。但涮过了也会老。”
“那我是毛肚还是藕？”丁子钦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是豆皮。”洛子岳冷不丁开口。
“为什么是豆皮！”
“薄。能裹住所有的味道。但自己没什么味。”
“……洛子岳你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你自己选。”
桌上笑成一片。连旁边桌的一对小情侣都偷偷看了他们几眼。
火锅吃到一半，四瓶啤酒开了三瓶——洛子岳面前是那杯酸梅汤。
陈威喝了半瓶之后话开始多了起来——这人平时话不多，但酒精一上头就爱聊天。
“我跟你们说件事。”他放下啤酒瓶，用筷子指了指林默，“今天华叔问默儿想往哪走的时候，你们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
“什么表情？”丁子钦凑过来。
“华叔在等他回答的那几秒——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两下。”陈威比划了一下，“华叔紧张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我跟他开了三年会，总共看到过四次。”
“他紧张什么？”丁子钦不解。
“他怕默儿说——我想歇一歇。”
沙发区安静了一瞬。
“华叔不怕我们任何人说想歇。”陈威看着翻涌的火锅汤底，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但他怕林默说。因为林默一旦停下来——天娱最亮的那盏灯就灭了。”
林默正在涮一片牛肉，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灯灭不了。”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灯不是一盏。是一排。”
他用筷子点了点陈威，又点了点洛子岳和丁子钦。
“一排灯。灭了一盏还有三盏。三盏灭了——”他顿了一下，“那天娱该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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