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办公室里传来黄杰有些沙哑的声音。
侯正推开门，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赵处长，请进。”
“黄厅长，赵永合处长来访。”
黄杰正坐在办公桌后生闷气，心里还想着刚刚沈南说的那番话，这小子，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听到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人，他烦躁的心情稍微收敛了一些。
不对！
紧接着，黄杰突然想到赵永合已经不是省长秘书了，而是一个地方官了。
“永合，稀客，欢迎啊。”
黄杰都没有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容。
赵永合早就料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已经不是省长秘书了，以黄杰的级别，根本没有必要跟自己客套。
“黄厅长，以前是客，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了？”
“毕竟，我现在只不过是双吉县副书记，代县长，可不是省长秘书了。”
赵永合嘲讽的笑了笑，以前的黄杰见到自己，那叫一个热情，现在居然连起身都欠奉了。
“什么？”
本来一脸谄媚笑容的侯正，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不敢置信的看着赵永合。
双吉县？那个穷得叮当响，现在又因为高铁项目而如日中天的地方？
省长秘书去那里当县长？
这不是明摆着下放吗？
还是说……林省长另有深意？
一时之间，侯正心里的念头不断的转动。
“黄厅长，我今天来，不是来叙旧的。”
“我是来谈业务的。”
赵永合也没有在意黄杰的态度还有侯正那阴晴不定的脸色。
“赵县长，你现在是地方官了，谈什么业务？高铁项目的事，不是正在按程序走吗？”
黄杰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一下，说话的语气更是带着淡淡的疏离。
“程序是程序，但是咱们总还有其他业务可以合作的嘛。”
赵永合淡淡道。
“黄厅长，沈南书记是个直性子，之前可能说话重了点。”
“但他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工程的质量是底线。”
“不过，沈书记也说了，双吉县不是不通人情。”
赵永合语速不快，但是却让黄杰有想继续听下去的冲动。
黄杰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赵永合：“你想说什么？”
“站房内部的装修设计。”
赵永合手指轻轻敲着手中的文件夹，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块不涉及主体结构安全，但对美观和功能性要求高。”
“沈书记的意思是，这块业务，可以交给省设计院来做。”
“省设计院是咱们省里的招牌，交给你们，我们放心。”
说到这里，赵永合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真诚。
闻言，黄杰顿时愣住了。
省设计院是他们省建设厅的下属单位，每年创造的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沈南这是……服软了？还是说，沈南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黄杰虽然心动，但还是有些狐疑。
“你们不是跟华铁集团有战略合作吗？”
“我们省建设厅只有监督权，难不成还能参与建设？”
黄杰当即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华铁只管站房主体和站台，内部装修确实可以另行招标。”
赵永合笑了笑。
“当然，前提是省设计院给出的方案和报价要合理。”
“而且，黄厅长，沈书记让我带句话给您。”
赵永合也渐渐的适应了自己的角色，以前都是别人巴结他，现在他得学会像沈南那样，靠自己的实力得到别人的认可。
“什么话？”
黄杰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说，他只要高铁能按时、安全地通车。”
“至于谁去施工、谁去装修，只要合规合法，他不介意给兄弟单位分一杯羹。”
赵永合盯着黄杰的眼睛。
“但是，如果有人借着这杯羹，想卡我们的脖子，那沈书记这辈子，就跟谁没完。”
赵永合虽然下放当县长，但是常年在省长身边，身上的气自然也养出来了一些。
所以，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人敢忽视，就算是黄杰这个正厅级干部。
黄杰沉默了。
他听懂了。
沈南这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给甜头可以，但别得寸进尺。
“永合……不，赵县长。”
黄杰斟酌着用词。
“既然沈书记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太固执。”
“省设计院那边，我会去打招呼，让他们拿出最好的方案，最优惠的价格。”
黄杰知道，有总比没有强。
“那就多谢黄厅长支持了。”
“合作愉快。”
赵永合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这次，黄杰没有再犹豫，紧紧握住了赵永合的手。
走出省建设厅，侯正像个跟班一样跟在赵永合身后，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谄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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