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龙停下脚步,望向来路,来时留下的足迹早已被风雪抹去,仿佛他从未来过这里。两世为人,他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线的时刻,但此刻,望着这片死寂的白色荒漠,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几分动摇。
而就在他为自己的动摇而自责之时,天变了!
极远处的天际,一道幽绿色的光芒悄然浮现,像是谁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漏出了另一个世界的光,那光芒起初很淡,若有若无,但转瞬之间,便开始流淌、蔓延、翻涌!
极光!
王梦龙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壮丽的景象——燃烧的城池,崩塌的山岳,翻腾的岩浆海——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那不是光,那是天地的呼吸,是宇宙的心跳。幽绿、淡紫、绯红,无数种颜色在那道光芒中流转,像是活着的绸缎,又像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生命体在舞蹈,它们从天际垂下,如同连接天地的轻纱,在无声中变幻、流转、翻涌!
两世为人,他第一次见到极光。
那一刻,他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要前往何方,在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他就这样站在无边的冰层上,仰望那横贯天际的光之帷幔,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
这才是真正的伟力。与他所见过的任何强者、任何神通相比,这才是真正不可撼动的、属于天地本身的伟力。在那样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圣战士,所谓的魔族,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一烫。
龙之匕首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剧烈地震颤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那鸣响穿透了风雪,在寂静的冰原上传出很远。然后,不等王梦龙反应过来,匕首嗖的一声从他衣襟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龙之匕首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那光芒与极光交相辉映,竟隐隐有几分呼应之势。然后,它动了,向着极光的方向飞去。
“回来!”
王梦龙大惊。这是他唯一的指南针,是复活克雷雅的全部希望,是他一路走到这里的意义之所在。他不能失去它。来不及多想,他猛地展开了精灵双翼。
那双翼在他身后展开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骨骼里传来的悲鸣。太冷了,冷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双翼的存在。但他咬紧牙关,体内气息疯狂运转,推动着僵硬的双翼,向着龙之匕首追去。
风如冰刀,刮过他的面庞。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金色的微光,不敢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分毫。不知道追了多久,他看到龙之匕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悬浮在一处冰崖之上。
那冰崖与别处不同,通体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是某种沉睡生命的脉动。王梦龙缓缓落在冰崖前,双翼收起的那一刻,他险些栽倒在地。太冷了,冷到他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他咬着牙,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冰崖之中,有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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