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王梦龙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就是补充了一些干粮,一些水,还有那具冰棺。他把冰棺背在背上,试了试,还是那么重。
梦宜跑来找他。
“你要走了?”她问。
“嗯。”
“还会回来吗?”
王梦龙想了想,说:“不知道。”
梦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的手中。
这是一个小小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锤子。
“这是我的护身符,”她说,“我从小带着的。你拿着,保佑你平安。”
王梦龙低头看着那个铁牌,又看看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胡子在月光下闪着金光。
“谢谢你,”他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梦宜点点头,然后忽然踮起脚尖——虽然踮起来也够不到他——她只好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弯下腰来。
王梦龙弯下腰。
梦宜在他耳边轻轻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到时候我给你烙饼。”
王梦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他直起腰,把冰棺背好,朝部落的外面走去。
当他走出很远的时候,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梦宜还站在月光下,朝他挥手。
火堆的光映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火红的暖色。
王梦龙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北风很大,雪也很大,他把冰棺往上托了托,一步一步,踩进没膝的积雪里。
龙之匕首在他腰间微微颤动,指着正北的方向。
他低着头,走得很快。
风把他的眼睛吹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下。
前面是什么,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龙族,他不知道,能不能让冰棺里的人醒过来,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一直往北走。
孤独地往北走。
风更大了。
雪更大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具冰棺。
他走着,走着,一步一步。
直到那孤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再也没有回头!
……..
凛风如刀,刮过永冻的冰层,王梦龙紧了紧身上那件梦宜为他准备的兽皮大氅,却发现这曾经在极北冰原抵御过寒潮的皮毛,此刻却薄得仿佛一张宣纸。
冷,不是那种刀刃加身的锐痛,而是一种更阴险的东西——它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顺着血液流淌,最后在骨髓深处凝结成冰。他呼出的白气刚一出口,就被冻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在脚下的冰面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这里就是极北冰洋!
即便是以他圣战士的体魄,此刻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威胁。体内的气息运转比往日迟缓了数倍,像是被冻住的水流,每调动一丝都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他抬起手,看着手指上浮现出的淡淡青紫,眉头微皱,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这是能够冻结灵魂的极寒。
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冰层向着四面八方延展,与铅灰色的天空在极远处融为一体。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阴翳笼罩着这片大地,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冰面上的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刮擦着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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