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旧宅深处,比正厅更加阴冷潮湿。
林逐欢被推搡着穿过一条狭窄、散发着浓重霉味和腐朽气息的走廊,最终被粗暴地推进一间石室。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冰冷而刺耳。
石室很小,没有窗户,只有靠近屋顶的地方开着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和浑浊的空气。
墙壁是厚重的青石垒砌,冰冷刺骨,上面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和滑腻的苔藓。
地面是粗糙的石板,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角落里铺着一堆散发着霉烂气味的干草,便是唯一的“床铺”。
空气中弥漫着地下水渗出的腥气和某种陈年血污般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老实待着!”门外守卫的呵斥声透过铁门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林逐欢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
他活动了一下依旧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绳索深深陷入皮肉,带来阵阵刺痛和麻木。
他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仔细打量着这间囚室。
目光扫过墙壁,他心头微微一动。这些青石砖块,颜色深浅不一,不少边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显然是苏家当年遭难时未被完全焚毁的旧物。
岁月和潮湿让砖缝变得宽大而脆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锁链响动。
铁门下方一个狭窄的小门被拉开,一个粗瓷碗盛着浑浊的菜汤和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馒头被推了进来。
送饭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守卫,眼神空洞,放下碗就想关门。
“哎,兄弟!”林逐欢立刻开口,声音带着点被囚禁的虚弱和恰到好处的自来熟,“这汤……闻着就没味儿啊。你们苏庄主待客之道,未免也太寒碜了点吧?好歹本世子也是‘贵客’不是?”
那守卫动作顿了一下,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关门。
林逐欢也不恼,反而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虎落平阳被犬欺……哦,不对,兄弟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鬼手……苏文瑾,啧啧,小气吧啦的,连口热乎饭都舍不得给。”
他一边絮叨着,一边看似无意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碗,“这碗看着也脏兮兮的,你们平时都不洗的吗?”
守卫被他絮叨得有些烦,又见他只是抱怨饭菜,没有其他动作,便不耐烦地低喝一声:
“闭嘴!有的吃就不错了!”说完,哐当一声彻底关上了送饭的小门。
就在小门关上的瞬间,林逐欢眼中那点散漫和抱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和锐利。
他迅速蹲下身,背对着门的方向,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极其艰难地摸索着刚才踢碗时,脚后跟刻意踩到的一块碎裂的碗片边缘!
粗糙的瓷片边缘割破了手指,带来尖锐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的巧劲,一点点将那块约有指甲盖大小、带着锋利尖角的碎瓷片从碗底不起眼的裂缝中抠了出来,紧紧攥在掌心!
碎瓷片入手冰冷而硌人,但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和希望。
他挪到墙角那堆干草处,背靠墙壁坐下,用身体挡住手部的动作。
他调整呼吸,将被反绑的双手移到墙角两块青石砖的缝隙处。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仔细辨认着砖缝的走向和砖石的质地。
就是这里!两块砖的接缝处相对宽大,且边缘的灰浆早已风化剥落。
林逐欢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他用手掌紧紧压住碎瓷片,将最锋利的尖角对准砖缝,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极其小心地、一下一下地刮擦、刻画!
“嗤…嗤……”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心跳掩盖的声音在寂静的囚室中响起。
每一次刮擦,粗糙的碎瓷片边缘都深深硌进他掌心的皮肉里,带来钻心的疼痛,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停顿和松懈。
他刻的不是求救信息,而是更重要、更致命的情报!
那是他在囚车中,忍受着颠簸和绳索的折磨,从押送兵卒粗心大意的闲聊里捕捉到的关键碎片!
“……听说端亲王那边运来的粮草快到了,藏在太湖那片芦苇荡里……”
“庄主让咱们这几天机灵点,等粮船一到,立刻接应,送去北边……”
“……嘿,这下北狄那群狼崽子有得吃了,吃饱了好给端亲王卖命……”
端亲王粮船!藏太湖!
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林逐欢脑海。端亲王用粮草换取北狄出兵攻打雁回关,牵制朝廷兵力,为他篡位铺路!这是动摇国本的阴谋!必须传出去!
刻字的过程缓慢而痛苦。碎瓷片在坚硬的青石上摩擦,每一次都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崩裂。
石粉簌簌落下,混合着他掌心的血水,染红了砖缝。
他全神贯注,凭借着记忆和惊人的意志力,在狭小的缝隙里,艰难地刻画着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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