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站在那儿,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三个字:“真……真的?”
南酥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用力点了点头:“真的。娘亲自给我把的脉,确认了——我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
陆一鸣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小腹,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一样。
“一个半月……”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一个半月……”
南酥看着他那个傻样,忍不住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鸣哥,你没事吧?”
陆一鸣终于缓过劲儿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一步跨过来,一把将南酥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啊——!”南酥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陆一鸣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声音大得整间屋子都在震:“我要当爹了!我陆一鸣要当爹了!”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南酥笑着捶他的胸口,“你都高兴傻了!快放我下来,头晕!”
陆一鸣这才停下来,但没把她放下,而是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一样,轻轻地把她放回沙发上。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来,单膝着地,双手握住她的手,仰起脸看着她。那双一向沉稳冷峻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碎金子,眼眶还微微泛红。
“酥酥,你渴不渴?”
南酥摇头。
“饿不饿?”
南酥又摇头。
“累不累?路上颠了一个多小时,肯定累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不对,麦乳精,喝麦乳精有营养。”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鸣哥。”南酥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回来,“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陆一鸣的声音都在抖。
南酥忍不住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你手都在抖,还说没紧张?”
陆一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把手背到身后,抬头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作战汇报:“那你说,我该怎么做?你指挥,我执行。哦,不,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做,全部交给我。我要是出任务,就让陆芸过来陪着你。”
“鸣哥。”南酥被他逗得笑出了声,靠进沙发里,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娘说了,我怀孕以后除了有些嗜睡,没别的毛病。孩子现在还小,只要不做剧烈活动,跟平时一样就行。”
“跟平时一样?”陆一鸣的眉头拧了起来,“那怎么行?”
“娘是医生,她说了没事就没事。你要是太紧张,我也跟着紧张,对孩子不好。”
陆一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又深吸一口气,把背在身后的手放到膝盖上,握了握拳,再松开。
“好,我不紧张。”
可他坐下来的时候,屁股只挨了沙发半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南酥假装没看见,偏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大背篓,伸手指了指:“鸣哥,你把背篓拿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我有话跟你说。”
陆一鸣立刻站起来,把背篓拎过来,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奶粉、红枣、黄桃罐头、肉罐头、麻花、牛肉,还有几个油纸包着的糕点。他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摆军需物资。
南酥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鸣哥,今天在医院,娘也给芸姐把了脉。”
陆一鸣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芸芸怎么了?”
“娘说芸姐小时候受过寒,气血不足。”南酥的声音放轻了,“所以她和方大哥到现在一直没有好消息。”
陆一鸣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把手里那袋奶粉放在茶几上,在南酥旁边坐下来,沉默了片刻。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年冬天,她才七岁,掉进了村口的河里。大伯一家没人管她,是邻居把她捞上来的。我从山上打猎下来的时候,她在卫生院里已经烧了三天了。”
“鸣哥。”南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她不想再让他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之中,“不要再说了。”
陆一鸣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南酥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很轻很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照顾芸姐。她受过的苦,我们一点一点地给她补回来。鸣哥,我不想你一直活在自责中,我心疼。”
她直起身,从茶几上拿起那袋红枣、那盒阿胶、那几袋奶粉,一样一样地摆在陆一鸣面前。
“这些——红枣、阿胶、奶粉——是我专门给芸姐补身体的。阿胶补气血,红枣养血安神,奶粉一天早晚各喝一杯,把底子养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她又拿起黄桃罐头、麻花和肉罐头:“这些给芸姐当零嘴。她平时舍不得买,咱们给她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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