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将找人的缘由说出来之后,当即惊得孟秋雨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事?简直是畜生不如。”孟秋雨气愤地骂出声,他马上变脸对丁寒道谢,“老弟,我差点助纣为虐了。谢谢你。”
丁寒一笑了之。
孟秋雨当了这个驻京办主任,对迎来送往已经驾轻就熟。
丁寒婉拒饭后去泡脚。他要去找乔麦。
电话一通,乔麦便轻轻说了一句,“到啦?”
丁寒心里一动,心想,自己并没有告诉乔麦他会来燕京。乔麦怎么就像未卜先知一样?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来了燕京了?
“刚在驻京办吃过饭了。”丁寒问乔麦,“老婆,你吃了没?”
乔麦嗯了一声,“我过去接你吧。”
丁寒赶紧道:“不用了,你把地址发我,我打车过去。”
乔麦居然同意了,只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响,导航地址便发了过来。
丁寒打开看了看,发现距离驻京办居然有三十多公里。
燕京打车本就很难。何况,此时正值下班晚高峰。
丁寒看着蜿蜒如一条巨龙一样缓缓移动的车流,心里庆幸幸亏没让乔麦开车过来接自己。
等了好一会,终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一眼看出来他是外地人,便热情地问他是旅游还是来探亲。
丁寒笑道:“师傅,你看我这样子,是在燕京有亲戚的人吗?”
司机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没有?当年,我们燕京几十万人上山下乡去了外地。很多人就把家安在了外地。他们在燕京的家,从此就变成了亲戚之家。”
丁寒道:“师傅对历史很了解呀。”
司机自负地说道:“这不算什么。咱们燕京人,如果对历史不了解,还算什么燕京人啊。”
丁寒曾听说过,燕京人都很健谈。他们天生都有一股优越感。在燕京人的眼里,燕京以外,都是乡下。
而且,所有燕京人只要遇到外地人,都会七弯八拐地向人暗示,他们的关系通天。他们还会自我解嘲地解释,别看他是一个的士司机,他家里一定会有一个在部委之类的单位上班的人。
燕京人一向把自己视作无所不能。在常人看来几乎达不到的关系高度,在燕京人嘴里,就像喝一杯水一样的那么容易。
丁寒把地址给了他。司机扫一眼,便犹豫着说道:“这个地方,可不简单。”
他笑笑说道:“先生是来公干的吧?”
丁寒道:“确实是。”
司机道:“我呀,每天都要接到不下十个从地方来的人。但我估计,十个人有九个最后都会铩羽而归。地方来燕京办事,如果没有门路,连门都进不去。”
丁寒笑笑道:“我正好没门路。师傅有门路?”
司机道:“你去的这个地方,就算有门路,也不敢轻易用啊。算了,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三十多公里的路,走走停停,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丁寒想起乔麦还在等自己,不免有些着急。
他想催司机快一点。但是看到司机也在着急,便缩了口,没去催他了。
此时的燕京城里,华灯高照,流光溢彩。
橘黄色的灯光,将城市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大街上的车,依旧川流不息。
等到了目的地,司机招呼着丁寒下车。丁寒看一眼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两小时。
电话打给乔麦,响了好一会才接通。
“丁寒,你到了吗?”乔麦的话,听起来有些着急。
“到了啊。”丁寒打量着四周,抱怨道:“路上一直堵,三十公里的路,我走了两小时。早知道这样堵,我走路都到了。”
乔麦道:“丁寒,对不起啊,我现在有点事。你找个地方坐坐,等我忙完了就过来。”
丁寒心里一沉,但他还是很轻松地说道:“行。”
“天气冷,你找家咖啡馆坐坐吧。”乔麦关心地说道:“我给你发一个位置,你去了报我的手机号,有人会安排你。”
丁寒心里有些不高兴,自己花了两小时跑来见她。她怎么还避而不见了?她这是临时有事吗?
乔麦解释道:“丁寒,我实话告诉你吧,赵老病危了。我过去看看。”
丁寒心里一跳,他试探地问道:“什么情况?”
乔麦道:“我没时间向你解释了。等见面了聊,好吗?”
眼见着乔麦要挂电话,丁寒急忙问了一声,“赵老在哪家医院?”
“301。”
乔麦话一说完,便将电话挂断了。
丁寒便听到了一阵忙音。
他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发现乔麦说的医院距离自己并不远。
他便再没犹豫,迈开大步就往医院走。
丁寒一边走一边想,赵老病危,乔麦去干什么?
难道是赵高所说的,他与乔麦有婚约?赵老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她这个孙媳妇?
如果如此,乔麦与赵高的婚约仍然存续?乔麦这是脚踩两条船吗?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就慢了下来。
赵老在301,这点丁寒并不感到奇怪。
301医院的背景很神秘,普通人根本没机会接触。也只有赵老这样身份的人,才可以进去治疗。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医院门口。
丁寒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赵老在哪个病区。即便知道,他也根本进不去。
正茫然着,眼光突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一下眼睛。这才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
这个身影就是新雅医院刘一航医生的。
丁寒虽然与刘一航只接触几次,但他的记忆力惊人,眼光特别狠准。
刘一航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迅速消失在一个拐弯处。
等他紧走几步过去,却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还想往里走,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伸手拦住他,面无表情说道:“先生请止步。”
丁寒便站住脚,目光落在一块并不起眼的牌子上,“未经允许,谢绝入内”。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半步了。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我是家属,想进去探视。不行吗?”
那人只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丁寒从他的神色中看了出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可能混进去的机会。
他只好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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