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把老屋的院墙染成暖红色,郑秀刚收拾完晾晒的草药,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郑胜善压抑的惊呼。
她快步迎出去,只见郑胜善僵在门口,怀里抱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那女人头发枯槁如草,衣襟上沾着黑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虚空,嘴里反复念叨着,水……好多水…
是郑玥
郑秀的心脏像被一只冷手攥紧。大姐疯癫后被远房亲戚接去照看,已有五年没回过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哥这…
在村口碰见的,”郑胜善的声音发颤,喉结滚了半天,她不知咋跑回来的,怀里揣着个烂布包,见了我就抓着胳膊喊弟救我’。
郑玥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目光在郑秀脸上扫了扫,突然尖叫起来:不是你你不是水,她挣扎着要从郑胜善怀里跳下来,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颗发霉的麦粒。
郑秀蹲下身捡麦粒时,指尖触到布包一角的硬纸,是半张揉烂的药盒,上面印着的医院名称,恰好在县城边缘。她心头一动,抬眼看见郑玥,正缩在墙角,用指甲抠着砖缝,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正是小时候母亲教的那首。
先让姐进屋,郑秀按住郑胜善发抖的手,声音尽量平稳,烧点热水我去煮安神汤。
屋里的灯光昏黄,郑玥被安置在炕角,抱着个旧枕头蜷缩成一团。郑胜善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他眼圈发红,前阵子托人问过,说姐在那边挺好……咋成了这样?
郑秀没应声,正用银簪子挑开那半张药盒。药盒背面有几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的,他们要水……地底下的水。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院门口,望向石子坡的方向。暮色中,那片新栽的菜苗正泛着淡淡的生机光晕,但光晕边缘,似乎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和上次在污子岸见到的,隐隐有些相似。
哥你还记得吗,郑秀转身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姐当年疯病发作,就是在发现石子坡那口老井之后。
郑胜善的动作猛地顿住了是说。
咚屋里突然传来撞墙声。两人冲进去,只见郑玥正用头撞炕沿,眼神惊恐地指着窗外,黑的……好多黑虫子……从井里爬出来了。
郑秀一把按住她,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生机,轻轻点在她眉心。郑玥的挣扎渐渐平息,眼皮慢慢垂下,嘴里仍喃喃着,别挖挖了就完了
等她彻底睡熟,郑秀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永昌公司的方向——那栋亮着灯的办公楼,像一头蛰伏的兽。
“秀,郑胜善的声音带着后怕,姐这话……是啥意思?
郑秀攥紧了那半张药盒,指节泛白:“意思是,有人不想让她回来。她低头看着炕上沉睡的郑玥,姐姐枯瘦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不像绳子倒像是什么金属器物留下的。
灶上的安神汤咕嘟冒泡,药香混着烟火气弥漫开来。郑秀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明白过来——永昌公司拿菜地没办法,竟把主意打到了疯姐身上。她们最脆弱的软肋,从来都不是土地,是血脉里斩不断的牵挂。
墙角的郑玥突然呓语,水红的水。
郑秀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疯话。那口被封了多年的老井,那些关于,地底下的水”的呓语,还有姐姐身上的伤痕,下一场风雨,恐怕不只是冲合作社来的,是冲着郑家村的根,冲着地脉深处的秘密。
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前,爷爷留下的罗盘,指针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颤动,最终指向的方向,正是石子坡那口早已被荒草掩盖的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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