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经理的轿车离开后,村里关于大公司要来投资,的消息却像野火一样传开了,而且越传越歪,带着一股刻意的煽动。
听说了吗永昌公司要给咱村投几百万!家家都能住小楼!
还是人家郑秀有眼光,攀上高枝儿了,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是那几个被郑秀拒绝后心怀不满的闲汉,以及一些做着发财梦的村民添油加醋传播的。他们故意忽略了郑秀拒绝的事实,把气氛烘托得一片火热,仿佛富贵唾手可得。
这股风气,直接影响到了正在进行的农事。原本踏实除草、浇水的村民,开始有些心浮气躁,对地里的活计不如之前上心了,聚在一起讨论的,都是将来怎么分钱。
郑秀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知道,这是对方的第一招:舆论造势,瓦解斗志。 让村民从内部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和分化。
果然,这股歪风还没散去,吴经理就去而复返。这一次,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私下里找到了村里比较有影响力的几户人家,包括最初有些动摇的村长家,以及那几户没有参与石子坡合作社、心里正酸溜溜的人家。
他抛出的条件更加“诱人只要他们愿意签字,同意将村里的土地(特别是石子坡)集中起来与永昌公司合作,公司不仅可以给予高额补偿,还可以优先录用他们的家人进入公司工作。他甚至暗示,可以帮他们在镇上或县里解决住房问题。
这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一时间,村里暗流涌动。赞同合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公开质疑郑秀,秀姑娘,你不能为了自己那点秘方,挡着全村人的财路啊!就是跟大公司合作有啥不好?咱又不懂卖菜,万一卖不出去咋办?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压向了郑秀和郑胜善。
郑胜善气得满脸通红,几次想跟人理论,都被郑秀用眼神制止了。她知道,此刻争吵只会加剧分裂。
哥沉住气。郑秀异常冷静,他们这是想逼我们就范。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乱。
她找到老支书郑怀仁,进行了一次深谈。
怀仁伯您信我吗?郑秀开门见山。
老支书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姑娘,想起她回村后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实事,重重地点了点头,信!
那好郑秀目光锐利,永昌公司开的全是空头支票。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带着咱们共同富裕,而是要一口吞掉净土这个牌子,控制咱们的土地。等合同一签,技术渠道都在他们手里,咱们就成了给他们种地的长工,到时候是圆是扁,只能任他们拿捏!
老支书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一点就透,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那现在人心都浮了,咋办?
他们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
郑秀蹲在石子坡的田埂上,指尖捻起一把新翻的泥土。潮湿的土块里混着碎草叶,阳光晒过的暖意顺着指缝往骨子里钻——这是在先祖石碑打坐时悟到的,回忆自己太爷爷的影像才说的话,掌心的温度似乎比旁人更能焐热这片土地。
秀丫头真要把谷种撒这儿?王伯蹲在旁边抽烟,烟袋锅子在鞋底敲了敲,前两年涝,这块地可是连草都长不齐。
郑秀没抬头,手里的木犁在地上划着浅沟,您看这土色,泛着青呢,是活水浸过的肥地。去年修的暗渠从这儿过,水脉通了,种咱们育的,青穗谷’正好。”她从竹筐里抓出一把谷种,金亮的颗粒上还带着晨露,您家小子不是总说城里米没劲儿吗?这谷磨出的粉,蒸馒头能发三指高。
王伯眯眼瞅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丫头,比你爷爷还能看透土性。
正说着,村口传来摩托车引擎声。郑秀直起身,看见吴经理穿着锃亮的黑皮鞋,踩着田埂上的草过来,手里扬着几张纸,乡亲们都来看看!城里开发商给的合同,把石子坡推平了盖厂房,每户补偿款保底十万!
人群嗡地炸开了锅。有人扒着吴经理的胳膊问,真能给十万。盖厂房要占多少地?
郑秀的心沉了沉。她认得吴经理手里的合同,上次在镇政府门口见过,那补偿款的数字后面,藏着一行小字,土地永久使用权转让。
吴经理她走过去,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人群静了静,您这合同上写的,永久转让是说往后这地就跟咱村没关系了?
吴经理脸色僵了下,随即堆起笑,小丫头懂什么?盖了厂房,大家去上班,每月还能领工资,不比守着薄田强?
强不强得看实在的。郑秀没接话,转身往晒谷场跑。等她再回来时,竹筐里装的不是谷种,而是十几个白胖胖的馒头,蒸腾的热气裹着麦香飘散开。这是用去年石子坡收的青穗谷磨的粉蒸的,大家尝尝。
有人伸手拿了个,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味儿!比城里买的甜!
可不是嘛,郑秀把馒头往老人孩子手里递,这地养出来的粮,能喂饱人盖了厂房,往后咱想吃口新磨的面,得往城里跑;娃们想认认谷穗子,只能看图片。十万块够吃几年地没了,根就断了。
怀仁伯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抢过吴经理手里的合同揉成一团,俺们不换!俺们要守着这地,种出能发三指高的馒头!
人群里爆发出叫好声。吴经理看着手里的空合同,脸一阵红一阵白,跨上摩托车突突地走了。
郑秀望着石子坡的方向,风卷着麦香掠过鼻尖。她弯腰捡起一粒掉落的谷种,轻轻按进土里——这里的根,得扎得再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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