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时,林家洼还裹在墨色的晨雾里,连村道旁的白杨树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风刮过树梢,只留下一阵轻得像叹息的声响。清禾家的土坯院却透着股亮光,林鹤轩蹲在两人身后,手里攥着把晒干的黄豆,指腹摩挲着豆粒的纹路,声音压得像风吹草叶,“看蚂蚁搬家,得让眼光像撒网,墙根缝里的、草叶尖上的,连拖着重物爬得慢的,一个都漏不了!”
鹞子赶紧调整眼神,林鹤轩教他们的 “练眼功,练数数。”,从盯活物到数黄豆,再到辨乱窜的羊群,要的就是 “眼到数清,不偏不漏”。前几天两人偷偷跟着林鹤轩去村西的羊圈,老羊倌赶着受惊乱窜的羊群,鹞子扫一眼就报出 “七十三只”,老羊倌数了三遍,竟一只不差,只是这事他俩谁都没敢说,连清禾的爹娘都不知道,怕被大人骂 “不务正业”。
“看黄豆!” 林鹤轩突然扬手,黄豆 “哗啦” 一声撒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有的滚进石缝藏了影,有的叠在一处成了堆。“数!给你们三息时间!”
清禾盯着石板愣了愣,刚要伸手去指,鹞子已经脱口而出:“二十九粒!石缝里三粒,叠在一块儿的两粒算两个,还有一粒粘在你鞋边了!” 林鹤轩弯腰扒开石缝,果然掏出三粒黄豆,又拨开叠着的豆子,最后从清河的布鞋边拈起一粒 —— 正好二十九粒。“记住这股劲,” 林鹤轩把黄豆收进布口袋,指尖轻轻敲了敲鹞子的太阳穴,“练眼不是耍能耐,将来见着不对劲的人、藏着的东西,一眼就能辨出有多少敌人这才是真用处。”
话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小石头的急喊,声音裹着晨雾飘进来,还带着点发颤的哭腔:“鹞子!快躲着点!张秃子带公社的人来啦!说要去你家搜陈校长的‘反动东西’!”
鹞子心里 “咯噔” 一下,刚要起身,林鹤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着安抚:“别慌!先把衣裳换了!” 说着从柴垛后摸出两件打补丁的粗布褂子 —— 这是他俩专门用来练武的,平时藏在柴缝里,怕被家里大人发现。两人飞快地换下练功的短打,把褂子叠好塞回柴垛,林鹤轩又将两把木剑往柴缝深处推了推:“鹞子,你先回家,路上用练的眼功盯着周围,别让人看出你慌了神!我跟清禾随后就到,就说你俩一早来借农具,听见没?”
鹞子点点头,贴着院墙根往家跑。他没敢跑快,脚步放得匀匀的,眼睛却像扫雷达似的掠过路边的草垛、墙根的豁口 —— 果然,村东头的土路上,张秃子正领着个穿深蓝色干部服的人往这边走,身后还跟着两个扛锄头的社员,其中一个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被晨雾浸得发潮。鹞子心里更慌了,陈校长的教案还藏在他家炕洞最深处,用油纸包了三层,要是被搜出来,不光陈校长要出事,连林爷爷教他俩练武的事,说不定也会被捅出来,到时候就没人敢教他们真本事了。
到家时,娘侯秀莲正蹲在灶房门口择猪毛菜,翠绿的菜叶在她手里翻飞,菜根上的泥被蹭得干干净净;爹黄云峰坐在门槛上编筐,手里的荆条泛着浅黄的光,已经有了个箩筐的雏形。“娘,我来烧火!” 鹞子赶紧凑到灶房,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火苗 “腾” 地窜起来,映得他脸颊发烫,趁机凑到娘耳边小声问:“娘,炕洞里的东西没动吧?就是用油纸包着的那个。”
侯秀莲择菜的手顿了顿,压低声音,眼神往院里瞟了瞟:“没动,我用块青砖压着呢,你咋突然问这个?” 鹞子刚想解释,院门外就传来张秃子的大嗓门,像破锣似的撞进院里:“黄云峰!开门!公社王助理来查案,别躲着当缩头乌龟!”
黄云峰放下手里的竹荆条,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刚拉开虚掩的院门,就被张秃子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门框。穿干部服的王助理走在后面,手里捏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角磨得发毛,脸色严肃得像结了霜:“黄云峰同志,张同志举报说,你家藏了陈守义的反动物品,我们过来核实情况,希望你配合。”
张秃子挤进门,眼睛像饿狼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里屋,唾沫星子溅了一地:“王助理,肯定在里屋!鹞子天天往陈守义那儿跑,不是藏东西是啥?我昨儿还看见林鹤轩往他家送包裹呢!” 他说着就要往屋里冲,被黄云峰伸胳膊拦住:“张秃子,你别血口喷人!我家鹞子就是去学认字、背语录,哪来的反动物品?你再胡咧咧,我就去公社告你诬陷!”
“学认字?” 张秃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纸边皱得像腌菜叶子,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你看这是啥!陈守义写的反动诗,还画了个歪眼小人,我从他办公桌缝里搜出来的!鹞子要是没藏东西,这诗哪来的?”
王助理接过纸,凑到晨光下看,眉头越皱越紧。鹞子站在爹身后,用练了许久的眼功快速扫过纸面 ——“革命” 的 “革” 少了一横,“人民” 的 “民” 多了一点,连标点符号都画得像疙瘩,跟陈校长写的板书差远了!陈校长教他们写字时,总说 “字如其人,横要平,竖要直”,板书一笔一划跟印的似的,哪能写出这种鬼画符?可他没敢开口,怕多说露了练武的事,只能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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