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废土的风,卷着铁锈与灰烬的气息,如刀子般刮过荒原。叶青羽从混沌中醒来,嘴里满是沙砾,牙龈被磨得生疼。胸口那枚人皇鼎碎片,烫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熔尽,连骨骼都化作灰烬。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猩红——不是晚霞,是血。
土坯房坍塌了半边,焦黑的梁木下压着几具扭曲的尸体,血水在黄沙中洇成暗褐色的河。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正提着一个孩童的腿,像甩麻袋般往石台上撞。孩童的哭声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沉寂。石台边缘的凹槽里,积满了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裂缝渗入大地,仿佛在书写一场献祭的咒语。
“血月祭……还差最后一个,就能请‘狼神’降下源力了……”怪物嘶哑的低吼,像锈铁刮过耳膜。
叶青羽瞳孔骤缩。
三天前,他还是青云域叶青羽王朝的皇子,坐在金殿之上,听太傅讲“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三天后,他成了废土上的一具残躯,眼睁睁看着同类被当作祭品,像牲畜般宰杀。
老太监魏忠用“碎界符”将他送走时,只留下一句话:“上界人族……或许更难。”
原来不是“或许”,是难上千倍、万倍。
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胸腹——那是穿越界域时,被空间乱流撕开的伤痕。他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如灌铅,连握拳的力气都被抽空。
就在这时,那狼族怪物忽然转头,幽绿的眼睛如鬼火般锁定了他。
“哦?还有个活的?”怪物咧嘴,露出泛黄的獠牙,腥臭的口水滴落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正好,这小崽子快断气了,换个新鲜的也行。”
它扔下孩童的尸体,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叶青羽的心脏上。
叶青羽的心跳如鼓,恨意、不甘、老太监拼死的嘱托,如烈火在胸中燃烧。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就在怪物即将扑来的刹那,胸口的人皇鼎碎片猛然一震,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体内迸发,顺着经脉流转全身,仿佛有远古的血脉在苏醒。
“嗯?”怪物一怔,“这是什么源力?人族……怎么可能有这等气息?”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沙堆后暴起,短刀泛着乌光,直刺怪物后颈!
是魏忠!
他左臂扭曲,显然早已重伤,可眼神却比狼更狠,比刀更利。“殿下,走!”
“砰——”怪物反手一爪,魏忠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土墙上,青砖碎裂,血沫喷溅。
“老东西,找死!”怪物怒吼,利爪撕空,直取魏忠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青色箭芒破空而至,精准贯穿怪物手腕!
“嗷——!”怪物痛吼,源力溃散,踉跄后退。
叶青羽抬头,只见沙丘之上,立着一道玄甲身影。少女背负长弓,腰佩寒剑,眉眼如冰,眸光如刃。她身后,十余名修士持矛而立,杀气凛然。
“苏校尉!”魏忠虚弱地开口,随即昏死过去。
少女——苏倾月,目光如刀,扫过狼族怪物:“黑风狼族,越界屠村,当我启明城无人?”
怪物舔了舔伤口,眼中闪过忌惮。它知道启明城虽弱,但拖延下去,自己也讨不了好。最后狠狠瞪了叶青羽一眼,化作黑影窜入戈壁,只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人族杂碎,血月祭未完,咱们走着瞧!”
危机暂解。
苏倾月快步上前,探了探魏忠的鼻息,眉头紧锁:“源力耗尽,内伤极重,再不救治,命不久矣。”她转向叶青羽,目光锐利如剑:“你是谁?为何出现在黑风岭?”
“叶青羽,来自下界。”他扶着魏忠,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位是我护卫魏忠。我们……被卷入空间裂隙,流落至此。”
他没有隐瞒。在这弱肉强食的上界,谎言比刀剑更易致命。
“下界?”苏倾月眸光微动,随即冷下,“那你更该明白——上界人族,早已不是主宰,而是猎物。”
她挥手:“抬上担架,清理现场。”
士兵们沉默地行动起来。他们用破布裹起残尸,埋入村后沙坑。没有棺椁,没有墓碑,甚至连名字都无人记录。一个年轻士兵埋到那个被撞死的孩童时,肩膀微微颤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叶青羽站在新坟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青云域见过战争,见过杀戮,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如此绝望的屠戮。这不是战争,是狩猎。人,成了祭品,成了食物。
“别愣着了。”苏倾月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声音依旧冷,却少了几分锋利,“天黑后,蚀骨虫和沙暴狼会出来。它们……比狼族更难缠。”
叶青羽点头,帮着抬担架。路过一间半塌的土房时,他瞥见墙角缩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怀里紧紧抱着更小的女孩,两人满脸血污,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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