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点黏腻的热气,卷过小区绿化带,送来一阵混杂着土腥和栀子花味的空气。我像往常一样,牵着贝勒在夕阳拉长的影子里慢悠悠地走着。贝勒是我养了三年的金毛,温顺,毛色光亮,是我下了班回家唯一的慰藉。它走在我前面半步,绳子绷得不紧不松,传来它沉稳向前的力道。
走到三号楼楼下,正好撞见邻居张姐拎着个垃圾袋出来。她是个热心肠,就是有时候有点过分关心别人家的事。我们打了个照面,她脸上习惯性的笑容却忽然僵住,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手上,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甚至……掺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怪异。
“咦?”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小林,你……你怎么牵着条空绳子?”
空绳子?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
贝勒就蹲在我脚边,吐着粉红的舌头,哈哧哈哧地喘着气,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尘土里慢悠悠地扫着,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带着点询问的意思看着我。绳子分明就扣在它项圈上,另一头稳稳地攥在我手里。
“张姐,你说什么呢?”我失笑,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牛皮绳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贝勒不就在这儿吗?这么大个儿,你看不见?”
张姐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她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视线在我手和贝勒所在的位置来回扫了几遍,那表情不像开玩笑,倒像是见了鬼。她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胡乱点了点头,拎着垃圾袋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中途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惊惧挥之不去。
“莫名其妙。”我嘟囔了一句,低头揉了揉贝勒的脑袋,“贝勒,咱们招她惹她了?”贝勒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用头顶蹭了蹭我的手掌心。那触感,温热,实在。
可不知道为什么,张姐那句话,像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了我心里某个角落。空绳子……这三个字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在我脑子里盘旋不去。
回家,给贝勒倒上狗粮,看着它埋头在食盆里吃得欢快,哗啦哗啦的声音填满了安静的客厅。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翻看相册。里面存着大量我和贝勒的合影,去公园的,在家里的,过生日的。我点开一张上周才在楼下草坪上拍的照片,我蹲着,搂着贝勒的脖子,它咧着嘴,像是在笑。
目光落到照片上,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照片里,我蹲着,手臂亲昵地环抱着空气。我怀里,什么都没有。那条熟悉的棕色牵引绳,一头在我手里握着,另一头……就那么空空荡荡地垂向地面,消失在照片的底部。绳套是松开的,根本没有扣在任何东西上。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不可能!
我手指发抖,飞快地滑动屏幕。另一张,上个月带它去海边,我站在礁石上,贝勒应该在我身前兴奋地看着海浪。照片上,只有我一个人摆着招呼的姿势,身前空无一物,那根牵引绳却凭空延伸出去,绷得笔直,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往前拽。
再一张,去年冬天在家里,它趴在我拖鞋上睡觉。照片里,我的脚踝处,只有那根绳子盘绕着,另一端消失在沙发底下。
一张,又一张……
我发疯似的翻遍了整个手机相册,从三年前贝勒刚来家时的小不点照片开始看。最早的那些,一切正常,小小的金毛幼崽在镜头里活蹦乱跳,绳子牢牢系着。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就是从一年前开始!一年前的某张照片之后,所有合影,所有有贝勒和绳子同时出现的画面里,贝勒消失了。只剩下我,以及那根以各种角度悬空、被无形力量牵引着的遛狗绳。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每天都能看到它,摸到它,喂它吃东西,带它散步,听到它的叫声,感受到它尾巴摇动带起的风!它怎么可能会在照片里……不存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音。在这死寂的、被巨大恐惧攫住的客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张姐。
我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显示出张姐那张惨白的、写满惊惶的脸。她的背景是她家厨房,光线很亮,但她的眼神涣散,嘴唇不住地哆嗦。
“小林!小林!”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带着哭腔,穿透了听筒,“你听我说!我刚想起来,不对劲!一年前,对,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带贝勒去市宠物医院做手术来着?脂肪瘤那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是,是有这么回事,一个很小的良性肿瘤切除手术。
“我……我那天也在医院,给我家猫看病。”张姐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手术好像出了什么意外,麻药过敏还是什么……贝勒……贝勒它当时就没下得了手术台啊!医生宣布死亡的时候,我就在走廊听见你哭了!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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