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失踪的第七天,我在公寓楼下的快递柜里摸到那个硬纸盒时,指尖先于大脑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不是普通纸箱的粗糙质感,盒面覆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膜,摸上去像贴了片冷却的皮肤,在深秋的风里泛着冷意。
我是陈默,自由撰稿人,靠写都市奇案混饭吃。林远是我大学同寝的兄弟,后来又成了搭档,我们一起蹲过传销窝点,也一起在暴雨夜的天桥下等过采访对象。他总说我写的东西“缺口气”,不够狠,可每次改稿时,又会默默把我笔下太尖锐的句子磨圆——他就是这么个人,嘴硬心软,连煮泡面都要给我多卧个蛋,却偏偏落了个“厨房杀手”的名声,上次熬个银耳羹,差点把我家砂锅烧穿。
所以当我拆开纸箱,看见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焦糖色饼干时,第一反应是荒谬。硬纸盒里垫着银色锡纸,十六袋独立包装的饼干躺在里面,每袋上都印着不规则的凹凸纹路,巴掌大小,边缘带着轻微的焦痕,像被什么东西压过又烤硬的皮肤。
“老陈,尝尝,独家配方,提神醒脑。”
卡片是打印的,字迹却熟得扎眼。林远的字有个毛病,“脑”字的竖弯钩总爱拐个小圈,像只蜷着的猫。我捏着卡片对着光看,纸缝里夹着一丝极细的、浅褐色的纤维,凑近闻,有焦糖的甜香,还有一点……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胃里空得发慌。为了找林远,我已经两天没正经吃饭,昨天在警局调监控,盯着屏幕看了六个小时,眼里全是林远最后出现的画面——他穿着那件我送他的藏青色外套,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个白色信封,抬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消失在巷口。
我拆开一袋饼干。包装袋撕开时的“刺啦”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响,饼干硬得硌牙,嚼起来像在磨砂纸,焦糖味很重,压过了其他味道,但咽下去时,喉咙里还是留了点发苦的余味,像没洗干净的中药渣。我连着吃了三块,喝了半瓶凉水,才把那股怪味压下去。
困意来得突然,像被人从背后套了个麻袋。我趴在桌上想眯五分钟,却瞬间坠入梦境——林远站在我面前,穿着那件藏青色外套,脸色白得像纸,他摊开右手,掌心不是熟悉的纹路,而是一片蠕动的阴影,像有无数条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别吃了,陈默,它们在记……”他的声音飘得很远,我伸手想抓他,指尖却穿过一片冰凉的雾,再睁眼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张警官。“陈默,林远失踪前联系过的那个线人,找到了,不过……”他顿了顿,“人也没了,昨天发现的,在郊区的废弃工厂里,现场没留下痕迹。”
我挂了电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进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我抬头看镜子,目光突然定在自己的右手上——大鱼际丘的位置,多了一颗暗红色的痣。
那颗痣我太熟了。林远的右手相同位置就有一颗,比芝麻大一点,边缘有点不规则,我们以前总开玩笑,说这是“记者痣”,长在这地方的人,一辈子都得跟线索死磕。我记得很清楚,上周跟林远吃饭时,我还拍过他的手,发朋友圈调侃他“自带职业认证”,现在那张照片还在我的相册里,点开放大,那颗痣的形状、颜色,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
我用指甲抠那颗痣,皮肤红了一片,它却嵌在那里,像从林远手上揭下来贴上去的。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流,我突然想起那袋饼干上的纹路——刚才吃的时候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凹凸的线条,不就是掌纹的走向吗?
我冲回客厅,抓起桌上的饼干盒。剩下的十三袋饼干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我随便拿出一袋,对着灯光看。包装袋是透明的,能清楚看到饼干上的纹路:主线粗,辅线细,智慧线的位置有个明显的分叉,甚至在生命线末端,还有一道细小的断裂——那是林远去年采访时被玻璃划伤留下的疤,当时我还陪他去医院缝了两针,医生说伤口太深,可能会留疤,没想到连疤的形状,都被印在了饼干上。
“操。”我把饼干摔在桌上,碎屑溅到键盘缝里。胃里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间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那股发苦的焦糖味,从喉咙里反上来,呛得我眼泪直流。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得像纸,掌心那颗痣红得刺眼,像一颗正在流血的伤口。
接下来的三天,我活在一种持续的恐慌里。我把饼干盒锁进阳台的储物柜,用胶带缠了三层,可还是忍不住每天去看——柜门有没有被打开,胶带有没有松动。掌心上的痣没消失,反而颜色更深了,摸起来有点凸起,像结了痂的伤口。
我翻遍了林远的社交账号,从他的朋友圈到五年前的微博,试图找到一点线索。他失踪前一周,发过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它们要的是印记,不是人。”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在黑暗里拍的,能看到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摆着几块和我收到的一模一样的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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