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十六瞳孔骤缩，指尖却稳如磐石，乾坤诀的咒文如珠落玉盘般从他唇齿间流淌而出：“以气化形，以形诞聚，要领于心，偷天换地——疾！”话音未落，那道无色剑罡已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至身前。
诡异的一幕陡然发生——剑罡穿透江十六身体的刹那，竟似劈入虚空，未溅起半分血光。紧接着，两道身影如镜面碎裂般从剑罡两侧飞掠而出，白衣胜雪，剑气如霜，连发梢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王不二瞳孔骤然收缩。他并非没见过分身术，可此刻台上的两个“江十六”，竟连气息都与他一般无二，皆是实打实的白玉境修为！左边的抬剑时袖中隐现符纹，右边的踏步时足下生风旋，连呼吸的节奏都完全同步——这哪是寻常分身术能做到的？
“这是……”王不二沉腰蓄力，铁剑在手中嗡鸣作响，却迟迟不敢出招——两个都是实体，打中哪一个都会让另一个趁虚而入。他额角渗出细汗，喉间泛起一丝苦涩，他怎么会想到，江十六这门身外身的术法竟是能生白骨化血肉实打实凝出一副灵躯的宝术。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穿玄衣的弟子拍着大腿喊：“这分身术邪门得很！王师兄莫要着了道！”另一边持银枪的弟子却冷笑：“什么邪门？不过奇技淫巧！王师兄性命双修，一力可破万法！”更有眼尖的弟子注意到张清尘的反应——那天师正抚着胡须笑，眼尾都弯成了月牙，而风清泽则咂舌低语：“你还真舍得，天衍术都传他了。”
张清尘却装起糊涂来，挠着后脑勺直眨眼睛：“什么树？哪有树？“
再看场中擂台，僵持片刻的战局终是在一方按捺不住下破了冰。江十六周身忽起玄光，竟御起身外化身，两道身影如若离弦之箭，向王不二疾射而去。那身影所过之处，空气竟被撕出细微的裂帛声，连擂台边缘的青石砖都微微震颤。
王不二见状却处变不惊，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白玉境的对决，素来是招式间的短兵相接，鲜少有术法博弈的空隙。即便江十六这身外化身的术法确有些门道，可凭他性命双修的功法，同境界内硬碰硬，他还从未输过。
待到江十六两道身影即将闪至跟前时，王不二却未如先前般硬接。他忽然发力，崩步如弓，托起铁剑便向最近的那道身影对冲而去。铁剑虽重，可他拿准了江十六的剑轻，就算扛着剑招撂倒一个，剩下的那个，他也足以应付。
面对这如巨石滚落般的冲撞劈砍，江十六却嗤笑一声，唇角微勾，轻声呢喃：“若我没见过老孟那活牲口，还真被你这一下唬住了。”话音未落，他忽然一个滑铲，身形如泥鳅般贴地窜出，从王不二胯下“嗖”地掠过，溅起尘土如雾。
“莫不是打算弃车保帅？拙劣！”王不二见江十六呢喃后便避向侧方，只当他是要舍了这具化身保本体，当即猛撞向眼前的身外化身。这一撞力道惊人，每一步踏下，擂台石砖都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那身外化身被撞得向后倒飞，鲜血般的红光从伤口迸出，眼看就要飞出擂台边缘。
可就在此时，先前从胯下冲出的江十六忽然邪魅一笑，指尖掐诀如电。霎时间，他与那倒飞的化身竟空间跃转，位置互换——原本向后冲的江十六变成了向前冲，而那倒飞的化身则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突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双刃夹击，直取王不二。
“嗖”的一声，尘烟散去。擂台中央，两个“江十六”一前一后，一刀一剑稳稳架住了王不二。刀刃抵住咽喉，剑尖抵住后心，将他困在中间，动弹不得。王不二的铁剑“当啷”坠地，震得青石砖又裂开数道深痕。他瞳孔骤缩，终于露出几分惊愕
江十六立在擂台边缘，忽然转身望向仍僵立原地的王不二，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剑鞘：“同境界对决我确实没把握赢你，但你想错了一件事——这场武测从一开始便是不公平的。”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台下惊愕的众人，最后定在王不二身上，“因为是一个白玉境对两个白玉境。”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转身，衣袂带起的风卷起几片碎叶。王不二怔怔站在擂台中央，铁剑斜插在地，剑身仍在震颤，映着他骤然失色的面容。尘烟未散，远处传来铜钟三响，第二十七场的胜负声如惊雷炸响：“江十六胜！”
武测场顿时沸腾。胜者的队列如长龙般蜿蜒至台前，江十六混在人群中，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议论。他耳尖微动，却只作未闻，目光已越过人群，落在正踱步而来的张清尘身上。
那老者背着手缓步上台，白发在风中微扬，眼角笑纹里藏着几分调侃。江十六迎上去，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诶我说老头，其实那王不二还行，比台上这帮软脚虾强多了。”他手指悄悄指向队列末尾几个垂头丧气的败者，“要不你开个后门，匀他一粒凝骨丹？”
张清尘脚步骤停，惊愕地挑起花白眉毛：“不是吧？你小子何时转性了？”他上下打量江十六，像是要看穿这番“好心”背后的盘算。
江十六挠了挠头，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倒也不是……总不能为了我断送通天府一个好苗子不是？”他忽然挺直腰板，目光灼灼，“性命双修的修士本就稀少，他能修到这步，难呐！”
张清尘闻言沉吟片刻，忽然挑眉笑出声：“倒也有理。只可惜这凝骨丹是按胜场分的，我手里就这几粒……”他拖长声调，忽然指了指江十六手中的丹瓶，“要不把你的匀给他？”
话音未落，江十六已如受惊的猫儿般跳开三步。他手速如电，从丹瓶里倒出红澄澄的丹丸，仰头一口吞下。丹香混着喉间溢出的一声清响，他抹了抹嘴，瞪圆眼睛道：“少来！这是咱家自己挣来的。你要心疼弟子，掏自己腰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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