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后半夜来的。
先是风卷着潮气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响,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把夜色敲得支离破碎。清玄被惊醒时,沈砚的床铺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还留着点淡淡的机油味。
他披了件外衣起身,看见堂屋的灯亮着,沈砚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张泛黄的旧报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模糊的角落。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眼,眼底有红血丝,像是没睡。
“哥?”清玄走过去,“睡不着?”
沈砚嗯了一声,把报纸往旁边推了推,露出下面压着的一个铁皮盒子:“刚整理铺子的时候翻出来的,看看?”
盒子打开,里面是些零碎物件——褪色的拨浪鼓,掉了漆的小木马,还有一张边角卷翘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小褂子的小男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牙。
“这是……我?”清玄指着照片,眼睛亮了亮。他记事起就在山上穿道袍,从没见过这样的自己。
“三岁前的你。”沈砚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折痕,“那时候你总爱揪我头发,还抢我的麦芽糖吃。”
清玄的脸有点红,小声嘟囔:“我那时候不懂事。”
沈砚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模糊的呼喊:“沈先生!沈先生在家吗?”
雨声太大,那声音听得不太真切。沈砚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清玄跟在后面,心里莫名有点发紧。
门一拉开,冷风夹着雨水灌了进来,打湿了门槛。门外站着个穿蓑衣的汉子,浑身都湿透了,脸上沾着泥,看见沈砚就急声道:“沈先生!快、快去看看吧!张屠户家的婆娘……怕是不行了!”
沈砚的脸色沉了沉:“怎么回事?”
“傍晚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倒了,浑身抽搐,嘴里吐白沫,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也没辙,说、说像是中了邪……”汉子急得直跺脚,“镇上的西医赶不过来,您、您不是懂点门道吗?求您去看看吧!”
清玄的心猛地一跳。中邪?
沈砚沉默了几秒,回头看了眼清玄,眼神里带着点犹豫。清玄立刻道:“哥,我跟你一起去。”
他毕竟是青城山出来的,对付这些东西,总比寻常人有办法。
沈砚没反对,回屋拿了件厚外套披上,又从墙角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不是用来伤人,是乡下对付“不干净”的东西时,图个镇邪的意思。
两人跟着汉子往村西头走。雨下得更大了,土路变得泥泞难行,一脚踩下去能陷半个鞋跟。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又冷又疼。清玄把道袍的下摆掖进腰带里,快走几步跟上沈砚的脚步。
张屠户家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挤在院门口,神色慌张地议论着。看见沈砚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隐约能听见女人痛苦的呻吟,还有张屠户压抑的哭声。
“沈先生,您可来了!”张屠户红着眼睛迎上来,手里还攥着把杀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快救救我婆娘!她、她……”
沈砚没说话,径直走进里屋。清玄跟进去,刚迈过门槛,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屋外的湿冷截然不同,带着点腥甜的铁锈味。
炕上躺着个中年妇人,脸色青得吓人,眼睛翻白,四肢时不时抽搐一下,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最诡异的是,她的额头上,竟然有一个淡淡的黑印,形状像只蜷缩的虫子。
清玄的瞳孔缩了缩。这不是中邪,是中了咒。
他刚要开口,沈砚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别动。”
清玄一愣,看向沈砚。只见沈砚的脸色异常难看,眼神紧紧盯着妇人额头上的黑印,指尖微微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哥?”清玄轻声唤他。
沈砚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对张屠户道:“都出去,让屋里留个人就行。”
众人不敢多问,纷纷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张屠户、沈砚、清玄,还有炕上昏迷的妇人。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玄,”沈砚的声音有点哑,“你有办法吗?”
清玄点头,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桃木符——这是临走时师父塞给他的,说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他咬破指尖,将血点在符中央,口中默念清心咒,抬手就要往妇人额头上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小师父好手段,只是这符,怕是镇不住哦。”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穿黑袍的老妪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狰狞的鬼面。她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能看见嘴角露出的几颗黄牙,雨水顺着她的衣角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洼,那水竟然是黑的。
清玄心里一凛。好重的邪气!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失声叫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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