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到这里的,都是在乐园挣扎许久,保有一丝清醒,却又濒临崩溃之人。他们知晓对面的‘安宁’意味着永恒的放逐与自我湮灭,但又无法再忍受此岸无休止的恐惧、痛苦与挣扎。这是一道…关于‘存在’与‘终结’的选择题。”
雷烈啐了一口,声音沙哑:“狗屁的安宁!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老子宁愿在这边跟清道夫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想变成对面那种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活死人!”
他的话虽然粗鲁,却道出了一种不甘沉沦的倔强。
但并非所有人都像他这般想。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女子缓缓走向溪边,眼神空洞,喃喃道:“我受不了了…每天都活在害怕被同化、被猎杀的恐惧里…忘了也好,忘了就再也不痛了…”
她俯下身,颤抖着双手,想要掬起那乳白色的溪水。
“拦住她!”雷烈吼道,但他离得稍远。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女子的手还未触碰到水面,溪流中央的乳白色河水突然剧烈翻涌,
一道模糊的、由水光构成的、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身影猛地探出,发出无声的哀嚎,
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她,又像是要将她拖入水中!
女子吓得尖叫后退,瘫倒在地。
那水影挣扎了几下,最终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那…那是什么?”苏小婉惊恐地问道。
“是‘往影’。”老者平静地解释,
“每一个饮下忘川水,选择‘安宁’的人,他们被洗去的记忆与情感,并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会凝聚成这样的‘往影’,徘徊在溪流之中,提醒着后来者…选择的代价。它们既是警告,也是…诱惑。”
这一幕,让原本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和更大的挣扎。
凌霜看着这一切,社会学透镜无声运转。
这条“忘川之溪”,简直是“乐园”规则的终极体现之一——
它不直接施加痛苦,而是提供一个“解脱”的选项,但这选项的本质是彻底的放弃与消亡。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控制,让受害者“自愿”地走向毁灭,从而维持系统表层的“和谐”与“安宁”。
这让她想起了某些体制通过提供精神麻醉品来消解反抗意志的手段。
“那么,不过去,又能如何?”凌霜看向老者,“祭坛指引我们来到这里,总该有别的路。”
老者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忘川并非绝路,它也是一条‘界限’。越过它,不一定非要‘饮下忘川水’。看到对岸那些笼罩在雾气中的树林了吗?在那片‘安宁之森’的深处,传说存在着通往‘乐园’核心——‘永恒烘炉’的路径。那里是这一切扭曲的源头,也是…可能的出口所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霜、星骸,以及她手中的黑暗结晶:“但是,要渡过忘川,抵达对岸并保持自我,极其困难。溪水本身拥有强大的遗忘力量,越是强大的意识,靠近时受到的侵蚀越强。而且,水中那些‘往影’,会本能地攻击试图保持清醒的渡河者,将它们拖入永恒的遗忘。”
“没有其他方法吗?”雷烈急切地问。
“有。”老者将目光投向凌霜手中的黑暗结晶,
“‘真实’的力量,可以对抗‘遗忘’。无论是你手中那颗凝聚了无数真实痛苦的‘哀恸结晶’,还是你体内那件圣物的‘明心见性’之力,亦或是…”
他看向星骸,“…这位特殊存在,那经历过痛苦淬炼、已然稳固的‘情感内核’,都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溪水的侵蚀。”
“但是,”老者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仅能庇护自身已是不易,若要庇护他人渡河…”他摇了摇头,“消耗巨大,且会引来更多‘往影’的疯狂攻击。成功率…微乎其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霜身上。雷烈眼神灼灼,带着一丝恳求;
那些绝望的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火;苏小婉也紧张地看着她。
凌霜瞬间明白了自己面临的抉择。
她可以凭借自身和星骸的力量,相对安全地渡河,继续追寻“永恒烘炉”的秘密。
但若想带走这些人…将冒极大的风险,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这是比战斗更加艰难的抉择。
是独善其身,追寻终极目标?
还是承担风险,尝试挽救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
她想起了自己在社会学研究中,关于个体理性与集体责任的思考;
想起了永恒之主剥离“人性”时那冰冷的评判;
想起了星骸在祭坛上,因为“羁绊”而稳定下来的内核…
人性,不正是存在于这些看似“低效”、充满“瑕疵”的联结与选择之中吗?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充满期盼与绝望的脸庞,最终看向星骸。
“星骸,计算可行性。如果我们尝试构建一个联合屏障,庇护所有人渡河,成功率有多少?”
星骸球体的流光平稳运转,片刻后回应:“根据现有数据建模。假设由您主导‘哀恸结晶’与‘鉴道铃’之力构建核心屏障,我负责外围逻辑加固与‘往影’干扰,苏小婉的‘乐源’提供局部净化…理论上,存在约18.7%的成功概率。但风险极高,一旦屏障被破,所有人将瞬间被遗忘之力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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