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渡的晨雾裹着股冷意 —— 林薇攥着沈知远留下的素笺，指节泛白，纸页上的字迹清瘦却坚定，是她熟悉的笔锋，却写着最扎心的话：“薇：此去西向疫区，非敢辞责，实难面对。婚书已焚，勿念。沈知远绝笔。” 纸角还沾着点河露，显然是凌晨趁雾未散时留下的，渡口的乌篷船只剩个模糊的影子，早飘向了河心。
“林大夫，你别慌！俺去追！” 秦九抢步要跳上渔船，却被渡公老方拉住。老方是望川渡世代守渡的，脸上刻着河风的纹路，手里的船桨往水里一点：“追不上了！沈大夫的船是连夜雇的快舟，顺流而下，此刻早过了三闸口。再说，这雾天行船，危险得很，不能再添乱！” 他递过个布包，“沈大夫走前托俺交给你，说这里面的东西，对你治 HLH 患者有用。”
林薇打开布包，里面是半瓶依托泊苷注射液 ——HLH（噬血细胞综合征）的核心用药，还有张手绘的剂量表，标注着 “儿童 5mg/kg，每 3 天一次，需监测血常规”，旁边还写着 “望川渡水质偏硬，透析时注意钙镁离子浓度”。她指尖抚过字迹，眼泪终于掉下来 —— 他连走都记着她要处理的病患，记着望川渡的水质，却不肯当面说句再见。
“林大夫，先擦擦泪。” 秦九递过干净的布巾，声音放得很轻，“沈大夫既然去了西向疫区，肯定是放心不下那里的患者，咱们先把望川渡的 HLH 患者稳住，再想办法找他。” 他记得林薇昨天说过，望川渡有个叫小石头的患儿，HLH 刚控制住，今天该复查血常规，特意把诊疗包拎过来，“俺帮你把器械都备好了，血常规的试管、消毒棉片，都按你说的放着。”
林薇点点头，擦了擦泪，跟着秦九往望川渡的临时诊疗点走。刚到巷口，就听见李阿婆的哭声：“大夫！快救救俺家小石头！他又烧起来了！还抽风！” 李阿婆抱着个三岁的男孩，孩子脸色潮红，四肢僵直，眼睛往上翻 —— 正是 HLH 患儿小石头，体温已经飙到 39.8℃，是 HLH 复发合并感染性休克。
“快放平！” 林薇立刻蹲下来，解开小石头的衣领，“是 HLH 活动期引发的感染性休克！先物理降温，再用免疫球蛋白冲击治疗！” 秦九赶紧拿来温水和毛巾，帮小石头擦腋窝和腹股沟，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物理降温就是帮身体散散热，像给烧红的铁锅浇点凉水，先把温度降下来，不然脑子会烧坏！”
李阿婆慌得手都在抖，帮着按住小石头的腿：“大夫，俺家小石头会不会有事啊？之前沈大夫说，这病得慢慢来，怎么又烧起来了？” 林薇一边配免疫球蛋白，一边解释：“HLH 就像身体里的‘免疫军队’失控了，不仅打病菌，还打自己人，得用免疫球蛋白当‘调解员’，让军队别乱打，再用依托泊苷当‘指挥官’，管住失控的士兵。现在烧起来，是病菌又反扑了，咱们加把劲，肯定能稳住！”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马蹄声，个穿青布长衫的少年勒住马，手里攥着个药箱：“请问林薇大夫在吗？沈知远先生让俺来送药！” 少年跳下马，露出张清秀的脸，是县城医馆的学徒苏砚，也是沈知远之前带过的徒弟。他看到林薇，赶紧递过个药盒：“沈先生说，望川渡的 HLH 患者可能需要这个 —— 重组人粒细胞刺激因子，能帮着升白细胞，对抗感染。”
“沈知远在哪？” 林薇抓住苏砚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他是不是去了西向疫区？” 苏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沈先生说西向疫区有‘七疫’苗头，合并神经损伤，他得去看看。他还说…… 让你别去找他，那里太危险。”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沈先生走前还跟医馆馆长说，要是你遇到 HLH 合并神经症状，就用甲泼尼龙琥珀酸钠冲击，剂量按 10mg/kg 算，别用多了，伤孩子身体。”
秦九皱了皱眉，挡在林薇身前，对苏砚说：“沈大夫既然走了，就有他的打算，林大夫现在要照顾小石头，没空想别的。你把药留下，要是有沈大夫的消息，再过来通知我们。” 他能感觉到林薇的情绪又激动了，怕她再追问下去，又要难过。
苏砚还想说什么，却被老方拉到一边：“苏小子，你先别提沈大夫了，没看见林大夫正忙着救孩子吗？有啥话，等孩子稳住了再说。” 老方给苏砚使了个眼色，递过碗热水，“先喝口水，歇会儿，沈大夫的事，急不得。”
林薇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专注于小石头的治疗。她给小石头静脉推注免疫球蛋白，秦九帮着监测心率：“心率 120 次 / 分，比刚才慢了点！” 林薇点点头，又加了支头孢哌酮舒巴坦：“这是‘抗生素战士’，专门打反扑的病菌，和免疫球蛋白配合，双管齐下，效果更好。” 她看了眼苏砚带来的重组人粒细胞刺激因子，对秦九说：“等小石头体温降下来，就用这个，帮着升白细胞，像给身体里的‘防御军队’补充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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