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诗诗对刚才给宋千瓷拍的照片很满意,她转头问苏曼:
“苏苏,你要不要也来一张?刚才千瓷那张效果特别好,你也拍一张同款的,回头你们俩一人一张。”
苏曼点点头,把雪板横过来站在宋千瓷刚才的位置,微微侧身看向远方的雪道。
蒙诗诗举着手机调整角度,让宋千瓷帮忙扬雪。
宋千瓷捧了一大捧雪往空中一抛,量是够了,但扬得不够均匀,雪块落下来的时候好几团砸在苏曼的肩膀上,碎成几片。
蒙诗诗按下快门看了看照片,皱了皱眉。效果差强人意,还不错,但不够完美。
雪雾的分布不太均匀,右边偏重,左边太轻,苏曼的侧脸被雪挡住了一小半,不够干净。
蒙诗诗开口道:“要不你滑下来吧?雪不够。”
苏曼点点头,往上走了一些,问:“这里可以吗?”
“再上去点。”
蒙诗诗抬起头,再次看向远处雪道上那道深色的身影。
方野刚下魔毯,雪镜推在额头上。
蒙诗诗抬起手冲他招了招,做了个“再来一次”的手势。方野看到之后点了下头,拉下滑雪镜,调转板头,从雪道右侧加速切过来。
他的滑行路线跟刚才一样,打算从右侧切入,在两人面前横切,侧刃压雪扬起雪雾。
快到跟前时,他余光扫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生从左侧雪道斜切进了他的滑行路线。
方野瞬间判断,如果保持原速不变,两个人就会撞在一起。
他来不及思考,脚下发力,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雪板在雪面上画出一道极深的弧线,险之又险地从那个女生身侧擦过。
雪花溅了那女生一身。
方野避开了那个女生。
但前面的苏曼却在这时停下了。她正站在蒙诗诗几米前的位置,看到突发状况后本能地想刹车,脚下却踩了雪板的边刃,身体顿了一下。
方野刚完成急转,速度还没完全降下来,面前又是一个停住的人。
他没有时间再绕,也无法再旋转。
他能做的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他伸出手,一把搂住苏曼的腰,把她整个人稳稳地带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两个人在惯性作用下一起往下滑了十几米。
他能感觉到苏曼的身体在他手臂里骤然僵住,她的滑雪服蹭着他的滑雪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等速度自然降到可控范围,他立刻松开手,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脚下一蹬,继续往坡脚滑去。
苏曼站在雪道中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遥远,蒙诗诗的惊呼、滑雪者的说笑声、远处雪场广播的音乐,全都模糊成了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她刚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方野一把拉进怀里。
方野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箍在她腰上,隔着两层滑雪服,她能感觉到他手臂收拢时那一瞬间的力量。
只是短短几秒发生的事情,甚至不到五秒钟。
但那种整个身体都被另一个人的力量包裹住的触感,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她从来没有跟男生有过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一次都没有。
方野说“不好意思”的时候,呼吸几乎没乱。然后他就松开手滑走了,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但苏曼站在原地,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心跳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她减速,慢慢滑了下去,然后低下头,假装整理固定器的卡扣,其实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几秒的触感还留在她腰侧,挥之不去。
这种被拥抱的感觉,让她的心头一次生出悸动的感觉。
她很少看偶像剧,以前都觉得突然的意外拥抱,那种时间放慢的感觉很假。
她觉得只是导演放慢了镜头,然后加滤镜,特意营造心动的感觉罢了。
但直到刚才,她才发现原来是真的。
稍稍平静后,她有点不确定那是意外导致的心跳加速,还是心动的感觉了。
宋千瓷没有注意到苏曼的异样。
她一直在坡顶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视线紧紧追着方野,直到确认他安全避开了那个女生,她才松了半口气。
她解开固定器的卡扣,脱下雪板,大踏步朝那个白色羽绒服的女生走过去。
她走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冰,踩在雪地上的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那个女生正跟她同伴小声说着什么,看到宋千瓷径直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慌了。
宋千瓷站在她面前,身高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气场全开,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
女生往后缩了半步,几乎不敢跟她对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看路。”
“你不是故意的?”宋千瓷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你站在那里看了他好几眼,然后斜切进他的路线,挡在他前面。这叫不是故意的?”
女生的同伴想上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嘴巴刚张开,就被宋千瓷一个眼神扫回去,当场闭上了嘴。
宋千瓷并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她站在那里,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两人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下回不要这样了。”宋千瓷说完,转身往回走,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刚才全都看到了,那个女生根本不是无意的。
而是在同伴的怂恿下,站在雪道旁边盯着方野看了好几眼,然后故意进入中间的雪道,挡在方野身前。
那眼神和方向,还有恰到好处的时机,全都有迹可循。
在滑雪场里用这种方式故意制造“偶遇”,说好听点是搭讪,说难听点就是拿别人的安全开玩笑。
这是中级道,方野刚才为了躲她做了一个急转,如果是在高级道,速度更快,方野为了避开她可能会撞上防护网,或者摔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那个女生自己会不会受伤,宋千瓷不在乎。那是她自己的蠢,自作自受。
但方野不行,受一点点伤都不行。
不仅因为方野是她带来的,她要确保方野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她无比在乎方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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