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29号,这一天,山东德州陵县的日头毒得厉害,晒得地皮都发烫。白春雷一早就觉得心里头不踏实,左眼皮跳个不停,像是有只虫子在那拱来拱去。他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头的矮凳上,对着门口那条土路望了又望,手里头攥着个搪瓷缸子,里头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心思喝一口。
他媳妇叫夏中坤,在镇上一家服装厂做工。按说昨儿个是夜班,照以往的习惯,今儿上午就该到家了,回来歇口气,缓一缓,拾掇拾掇屋子,眼瞅着孩子就快放学了,还得赶着去校门口等着接人。这些年两口子虽然吵吵闹闹,日子过得不算太平,可夏中坤在接送孩子这事上从不含糊,没落过一回。可白春雷从早上一直等到日头偏西,又看着天擦黑,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都拉得老长老长了,也没见着夏中坤的身影。
他起初还劝自己,许是厂里有事绊住了脚,许是电动车半路没电了推着走,再等等,再等等。可手头那部按键手机他拨了没有二十遍也有十几遍了,听筒里回回都是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跟泼凉水似的,浇得他心里一阵一阵发毛。
白春雷坐不住了,跟家里老人打了个招呼,骑上他那辆半旧不新的摩托车就往丈母娘家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路边的玉米地黑黢黢的一片,风吹着叶子哗啦啦响,听着瘆人。他到了老夏家门口,连车都没顾上支稳当,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子,冲着屋里头就喊:“妈,中坤回来没?”
屋里头的灯亮着,老夏和他老伴正围着小桌吃饭,一听这话,老夏手里头的筷子顿住了,老伴那脸一下子就白了,慌忙搁下碗站起身来:“没回来呀!咋了?她没上你那儿去?”
“没有啊,电话也打不通,关机了,一天了都。”白春雷嗓门有点发紧,站在堂屋门口,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老夏老伴慌得不行,赶紧回屋翻出老年机,哆嗦着按着号码拨过去,听筒里同样是“已关机”的提示音,她这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拽着老夏的胳膊:“她爹,中坤电话打不通,这咋回事啊?这人都一天没信儿了!”
老夏脸色也沉下来了,他是个庄稼人,一辈子踏实本分,碰上这种事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漂亮话,只是皱着眉,把手里头的烟卷摁灭在桌角,闷声问了白春雷一句:“她昨儿晚上说去厂里加班,你打电话到厂里问问没有?”
白春雷一点没耽搁,当即掏出手机翻出服装厂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他自报家门说是夏中坤家属,问昨晚上是不是安排加班了、加班到几点散的、夏中坤走的时候有没有跟谁一道。那边接电话的是个管人事的妇女,声音倒是客气,可话一出来就让白春雷后脊梁一凉:“加班?加什么班啊,昨晚上没加班呀,厂里这几天活儿不紧,晚上到点就锁门了,一个加班的都没有。”
白春雷愣在当场,手机差点没拿稳。他脑子嗡嗡的,可还抱着一线希望,又拨了个电话给他大姑,大姑也在那服装厂做工好些年了,是厂里的老缝纫工。电话一通他就问:“姑,你们厂昨晚上加班没有?中坤说去加夜班了。”大姑那头嗓门挺大,带着股车间里的嘈杂回声:“加班?加啥班呀,我们厂最近就没安排过夜班,好些日子了,天一黑就散。”
这话像把刀子,一下就把白春雷心里头最后那点侥幸给剜掉了。他没再多说,挂了电话,站在老夏家的院子里,木木地瞪着地上那摊月光。夏中坤骗了他,说去加班,可厂里压根没班可加。那她28号晚上七点多出了门,一夜未归,这一整宿,她到底去了哪儿?见了谁?干什么去了?
老夏两口子也懵了。闺女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可再怎么有主意,也不至于招呼不打一个就消失一天一夜啊。老伴急得直抹眼泪,老夏嘴上不说,眉头拧成了疙瘩,背着手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转。白春雷看着丈人丈母娘这副样子,心里头又急又慌,可他自己也拿不出个主意来,只能一遍一遍地拨那个关机的号码,一遍一遍地听着那机械的女声。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挨过去了。白春雷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合眼,他骑着摩托车把陵县周边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车站、医院、沿路的沟渠、废弃的老砖窑,能想到的地方一个不落,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夏中坤,有没有见过一辆红色的小电动车。可问来问去,人人都摇头,没人见过,没人在意。
眼瞅着都到了8月5号,一个礼拜过去了,夏中坤像是被这天地间一口吞了似的,连点渣子都没剩下。白春雷实在扛不住了,耷拉着脑袋,满脸胡子拉碴地走进陵县公安局的大门,把事一五一十跟值班民警说了。
公安局那边一听,心里头就咯噔一下。一个大活人,有家有口有孩子,哪怕临时有急事要出门,再怎么着也得跟家里通个气,哪能一个礼拜音讯全无?这太不正常了。县公安局当即决定把这案子当作重点来办,启动了命案侦破机制,不为别的,按照以往的经验,成年人无端失踪超过七天,凶多吉少的概率不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案纪实録》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醉爱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醉爱小说网!
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大案纪实録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