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睡吧……”
他嘟囔了一句,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浴室。
脑子里还在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那个巨大的行星伤口、神谷悠介那如同焦炭一般的身体、还有林岚那个令人大跌眼镜的“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身份。
在这种严重走神的状态下,启明站在淋浴头下,习惯性地伸手去拧那个有些生锈的金属把手。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过去的二十年里做过无数次那样。
只不过,他显然忘记了,此时此刻的这具身体,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力量的洗礼后,对于“力量”这个词的定义,已经和过去有了微妙的偏差。
下一秒。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突兀地在狭窄的浴室里响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在他今晚初次回家时,本逃过一劫的淋雨把手,终于是没能逃脱自己的宿命,直接在他的手里被拧成了一个完美的螺旋形状,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彻底断裂。
失去了阀门的束缚,积蓄在水管里的自来水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噗——”
一道强劲的水柱像是愤怒的喷泉一样飙射而出,直冲天花板,然后化作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水还是凉的,尚未经过热水器的加热,冰冷刺骨。
启明就那样保持着握住半截把手的姿势,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一样沉默地站在淋浴间里,任凭那冰冷的水流顺着他的头发、鼻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浴室里只剩下水流冲击瓷砖的哗哗声。
过了半晌。
这位刚刚才拍飞了十几名持枪悍匪、被官方认定为深不可测的异能强者,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截被拧成了麻花的金属废铁,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毁灭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沧桑。
“累了,真的……”
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且踏实。
等到启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柱已经从床头移到了地板的中央,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在光柱里慵懒地打着转。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2:00”。
正午十二点。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天高强度生死冒险、又在深夜客串了一把被绑肉票的人来说,这个起床时间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
启明从床上坐起来,将被子掀到一边,然后极其舒展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咔吧、咔吧……”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伴随着一种酥麻的酸爽感传遍全身。那是透支的精力得到补充后,身体发出的满足叹息。
不得不说,现在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倒是一等一的强悍,昨天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此刻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饱满。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习惯性地往客厅看了一眼。
安静。
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安静了。
说起来,从当初在李建国的侵蚀里结束,自己遇上小雪到现在,满打满算其实也没过去多久。按理说,他应该还没习惯家里多一个人的生活才对。
可奇怪的是,当今天早上起来,看着这个虽然不大、却洒满了阳光的客厅,那个总是充满活力、或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乱窜、或是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的小小身影不在了,启明心里竟然莫名地生出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早已习惯了喧嚣的房间,突然被抽走了声音,连带着这几十平米的空间都显得有些空旷和寂寥起来。
“……”
启明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深处,顺着那条冥冥中存在的精神纽带,向着那个沉睡的小狼探去。
片刻后,他得到了反馈。
那是一种非常平稳、安宁的波动。就像是在温暖的摇篮里熟睡的婴儿,呼吸绵长,生机勃勃。
小雪的状态非常稳定,那种沉睡更像是一种为了消化某种力量而进行的自我休眠,按照这个进度,应该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确认了这一点,启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睁开眼后,他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忽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啧……”
自己这才哪到哪啊。
怎么感觉现在这副患得患失的心态,就像是那种好不容易把闹腾的儿女送去学校寄宿,然后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既觉得清净又觉得寂寞的……空巢老父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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