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说完,视线就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苏瑶光的脸上。
他屏住了呼吸,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的错愕,或者是那种听到了疯言疯语后的嗤笑——任何一点能够证明“这很荒谬”或者“这很震惊”的生理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两声毫无意义的“嗯嗯”,那种感觉,像极了坐在办公室里的上级,在听完下属长篇大论却毫无营养的述职汇报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敷衍。
如果不惊讶,也不嘲笑,那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这对他来说是惊天动地的秘密,对她而言,不过是某种早已写在教科书里的常识,或者是每天早上伴随着咖啡一起咽下去的旧闻。
她早就知道。
启明的指节微微发白。
现在唯一的问题只剩下:究竟是只有她知道,还是说,官方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们,早就已经在静静地注视着这场世界的倒计时?
苏瑶光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没有任何咀嚼的余味了,她伸手理了理衣领,目光在启明那张写满凝重的脸上扫过,打破了这份单方面紧绷的气氛。
“看你这表情,似乎也不打算继续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么,你有什么要问我的?”
“如果真的存在世界末日……”
启明的声音有些发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那个词的分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某种心理建设,片刻后,他盯着苏瑶光,问得格外缓慢而清晰,“我想知道,有没有一个倒计时?”
如果注定要死,那么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病人,最关心的无非就是那个最终的期限。是三个月?是半年?
对于这个问题,苏瑶光显然并不感到意外。
她站在那儿,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依旧有些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漠然。
“不知道。”
“不知道?”启明皱眉。
“对于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来说,到底什么时候它会彻底崩溃,在真正的崩溃到来之前,谁也无法断定。”苏瑶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台年久失修的老式发电机,“就像是一栋地基已经烂掉的大楼,哪怕墙体开裂、水管爆裂,它也可能在风雨里再苟延残喘个十年八年。但也有可能……”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只需要一只蝴蝶落在某根承重柱上,下一秒,就是轰然倒塌。”
她耸了耸肩,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点神经质的慵懒笑容:“或许是几百年后,我们这些人都变成灰了它还在;又或许就在下一秒,谁知道呢?观测者所能看到的永远只是表象,至于那个临界点,大概只有造物主——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才知道吧。”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倒计时。
这就意味着,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仅锋利,而且隐形。每一天的日出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的呼吸都可能是绝响。
启明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寒意顺着气管灌入肺部,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既然“时间”是个未知数,那么探究“原因”就成了唯一的抓手。
“世界又为何将死?”
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次,苏瑶光没有看天,也没有看地,而是微微前倾了身体。
她直视着启明的双眼,目光如有实质般在他的瞳孔深处搅动,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已经有了猜测了,不是吗?”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某种诱导的味道,像是在鼓励一个刚刚学会解题的小学生说出那个大胆的答案。
“因为……”
启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像是要把字眼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艰涩。
“因为宇宙拒绝了我们。”
晨光下,苏瑶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因为侵蚀。”启明继续说道,他的目光越过苏瑶光的肩膀,望向远处那座正在苏醒的城市,那些钢筋水泥的丛林在阳光下闪烁着真实的光泽,但在他此刻的眼中,却仿佛透着某种虚幻的重影,“因为……虚构和现实正在融合。”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四周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结论,是会让任何一个正常人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疯话。但在这个清冷的早晨,在这个空旷的停车区,它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真理。
苏瑶光没有说话。
她既没有鼓掌叫好,也没有点头称是,只是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拿了出来,轻轻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震耳欲聋的认可。
既然绝望是注定的底色,那么挣扎是否还有意义?
启明没有移开视线,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因为刚才那一番关于世界真相的沉重对话而显得有些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某种坚硬的金属上,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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