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的喊声还在雨里回荡,罗令的手停在防水布上。他转头看去,王二狗正从地窖口爬上来,裤腿沾满泥浆,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硬纸板。
“罗老师!你看这个!”他喘着气,把纸板递过来,“底下压着一堆烂本子,这东西浮在水上——像是专门藏的。”
罗令接过,抹去表面污泥。那是一张证书的残片,边角印着模糊的“省非遗推广中心”字样,编号被水泡得只剩最后三位:789。他认得这张证,和七天前发给村民的那批一模一样,只是这批从未盖过骑缝章。
赵晓曼撑伞走来,看到纸片也愣了一下。“这不是我们缴获的假证样本吗?怎么会在地窖里?”
“不是我们缴的。”王二狗摇头,“是新挖出来的。下面还有三十七本账册,全泡在水里。我捞了一本上来,封皮写着‘青山村项目’。”
罗令把纸片递给赵晓曼,自己蹲下掀开防水布一角。主厅西南角的地窖口已被沙袋围住,抽水泵嗡嗡响着,浑浊的水正从里面抽出。几个村民提着铁桶来回清淤,桶底沉着些烧焦的纸屑和断裂的印章模具。
他盯着那堆残物,没再说话。雨水顺着屋檐滴在他肩上,工装裤后背早已湿透。他摸出残玉,贴在掌心。玉面微温,不烫,也不凉。
这一夜他没睡。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老槐树下的石凳还泛着湿气。罗令坐在那里,残玉搁在膝上,闭着眼。昨夜入梦,画面比以往清晰——一间明代衙门内堂,烛火摇曳,一名老匠人跪地呈上一卷文书。主审官翻开,指着印章边缘一处断裂痕迹,怒道:“此契用浆纸三层夹印,骑缝错位三分,分明是伪作!”旁边师爷提笔记录:**永乐十二年三月,查青山坊伪造宗契案,涉案者七人,追缴赃银四百两。**
梦到这里断了。但罗令记住了那个细节:骑缝章断裂处,纸张纤维呈斜向撕裂,与王二狗昨夜捞出的证书残片完全一致。
他睁开眼,天光已亮。赵晓曼端着一碗热粥走来,放在石凳旁的小木几上。
“你又梦见了?”她问。
他点头。“三百年前,就有人用这种手法造假。纸三层夹印,盖章时故意错位,让人以为是原件拆分。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赵晓曼坐下,轻声说:“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做?”
“公开。”他说,“该让所有人看见真相了。”
上午九点,直播架在了老宅堂屋门口。镜头对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六样东西:一张完整的假证书、一张残片、一本烧得只剩封面的账册、一枚断裂的铜质印章、一台平板电脑,以及那块半块残玉。
王二狗守在门口,陈伯拄拐站在侧后方。村里不少人闻讯赶来,站在院外踮脚往里看。弹幕刚开就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
【等了一夜,到底啥情况?】
【听说省里来人了?】
罗令没急着说话。他先拿起那张完整假证,对着镜头缓缓翻转。“这是赵崇俨团队七天前发放的‘非遗传承资格证’。表面看,纸质、油墨、防伪线都合规。但它有个问题——”他指尖移到骑缝章位置,“真正的骑缝章,左右两半应严丝合缝,拼成完整印记。而这枚章,左半比右半高出三分之一个毫米。”
他打开平板,调出显微拍摄图:左侧章纹边缘有细微重影,像是二次压印所致。
“他们先印左半章,再单独印右半,中间夹了一层薄酸纸。”罗令说,“这样拆开后,纸张接触空气会轻微泛黄,形成所谓‘岁月痕迹’。但实际上,这种黄化速度远快于真品自然氧化。”
弹幕开始滚动:【细思极恐】【这都能看出来?】
赵晓曼接过话:“明代也有类似手法。《验伪录》记载,当时造假者用‘浆纸夹印法’,即以米浆粘合三层薄纸,中层预印半枚印章,待干后揭去上下两层,留下一枚看似断裂的‘旧契’。”
她说完,罗令拿起那枚断裂印章,举到镜头前。“我们在地窖淤泥里找到它。材质为铜锌合金,含锌量偏高,易腐蚀。正常使用二十年以上才会出现这种龟裂。但它边缘无磨损,说明从未真正盖过章——是专为制造‘残件’而铸造的道具。”
他放下印章,翻开那本账册封面。上面写着“青山村非遗推广项目资金往来明细”,落款单位为“省文化协同发展办公室”,法人代表一栏签着“赵崇俨”。
“昨天下午,省经侦支队突袭城东一处地下印刷厂。”他的声音没变,还是平的,“搜出三十七本手写账册,其中二十一本明确记录‘青山村项目’收款情况。每张证书收费两万元,共二百人报名,合计八百万。”
弹幕瞬间炸开:【八百万?!!】【这不是认证,是集资诈骗吧】【难怪要搞这么快发证】
罗令继续播放警方提供的现场视频片段:昏暗仓库里,成捆的假证书堆满铁架,一台高速打印机正在运作。特写镜头扫过刚出炉的一张证书,编号789,与王二狗捞出的残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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