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鲜美无比的鸡汤，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目光温和而认真地看向对面的杜婉，微笑着，抛出了那根酝酿已久的橄榄枝。
“婉儿姐，既然外面的公司让你觉得待着不顺心，内耗严重，那不如考虑一下来我的公司看看？
我这边，刚好有一个首席财务官的位置空了很久，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人选。我觉得，你的风格和理念，或许会跟我们公司很契合。”
“去你的公司？CFO？”
杜婉娇躯微微一震，好看的双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满脸写满了诧异与意外。
她这段时间刚回金陵定居，重心都在安顿女儿和适应新环境上，对叶凡的了解，大多停留在“父亲极其欣赏的得意门生”、“聪明绝顶的高考状元”、“沉稳有礼的年轻人”这些层面。
她哪里能想到，这个还在读大学的“师弟”，竟然不声不响地已经在外面经营起了公司，而且一开口就是邀请她担任如此重要的核心高管？
这时，坐在主位上一直安静用餐的杜景行老教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神色温和而郑重，看向女儿，开口帮腔道，语气里带着对叶凡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对女儿的引导：
“婉儿啊，小凡这个提议，你不妨认真考虑一下。小凡这孩子，志向和能力，远非寻常学生可比。
平时在书房与我闲聊，他对于商业、金融、产业发展的见解，常常让我这老头子都感到耳目一新，甚至受益匪浅。
他创办的那家公司，我是知道一些的，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发展势头非常健康、迅猛，是一家很有想法、也很有活力的企业。
CFO这个职位，关乎企业命脉，小凡宁缺毋滥，空了这么久，足见其重视程度和对人选的要求之高。”
杜老顿了顿，目光在叶凡和女儿之间扫过，微笑道：
“我看啊，你们两个现在，一个求贤若渴，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场、绝对可靠的财务统帅；
一个寻求一个能让自己安心施展才华、远离无谓纷争的平台。无论是从理念、需求，还是彼此的了解与信任来看，都蛮适合的。不妨深入聊聊？”
见自家向来严谨、不轻易夸人的父亲都破天荒地开口给叶凡做了背书，言语间满是赞赏与肯定，杜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她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恢复了职场女性的干练与爽快：“行，那我下午就去你公司实地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叶凡见她应得爽快，笑着接话道：“没问题！正好我下午没课，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开车载婉儿姐过去转转，环境、团队、还有目前的一些项目，你都可以直观感受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杜老教授那句“我觉得你们两个现在......都蛮适合彼此的”，配合上那温和含笑的眼神，怎么听怎么品，都隐隐透着一股子超越商业合作的、微妙的“拉郎配”意味。
知道的，这是在严肃讨论高管招聘和未来事业合作。
不知道的，乍一听，还真以为这老爷子是在温馨的家宴饭桌上，迫不及待地给自家闺女牵线搭桥、寻觅良缘呢！
这误会可有点大。
杜教授一家秉承养生之道，平日饮食清淡，饭量也小。
结果今天这满满一大砂锅用料十足、鲜美浓郁的农家土鸡汤，倒有大半锅都进了叶凡这个正值年轻力壮、消耗巨大的小伙子肚子里。
他喝得浑身暖洋洋，额角甚至微微见汗。
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擦了擦嘴，叶凡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好家伙，这纯天然散养、不知炖了多久的十全大补老母鸡汤，能量也太足了。
这大冷天虽然需要热量，但补得这么猛，下午该不会热血上涌，直接补出鼻血来吧？
想想还有点尴尬。
吃饱喝足，杜老太太和杜婉起身收拾碗筷。
杜景行老教授则兴致高昂，一把拉住叶凡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书房里带，嘴里还嚷嚷着：
“小凡，来来来，刚吃饱需要动动脑子消消食！上次那盘棋还没下过瘾，今天必须再战三局，一决高下！”
其实叶凡根本没系统学过围棋，完全是上个月来杜老家串门时，被老头拉着“普及”了一下基本规则。
杜老当时美其名曰：“你们年轻人要多培养点高雅的业余爱好，别整天盯着电脑手机。以后常来，陪我这孤寡老头下两盘，解解闷，也静静心。”
刚开始那两盘，叶凡业务生疏，规则都记不全，杜老还能凭借几十年的棋龄和经验，一边下一边讲解，轻松拿捏，享受着“教导”的乐趣。
可越往后下，杜教授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这小子学习能力和棋路进境的速度，简直像是开了作弊器！
叶凡那脑子仿佛内置了顶级棋谱分析库，杜老每落下一子，其隐含的攻击意图、对局部形势的影响、乃至后续可能延伸出的五六步、七八步变化，几乎瞬间就在叶凡脑海中完成了模拟推演。
他下棋时有种超然的冷静，完全跳脱了普通棋手容易陷入的“当局者迷”困境，更像是一个置身局外的观察者，精准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与概率，情绪丝毫不受棋盘上短兵相接的激烈影响。
杜老见寻常的布局、偷袭、设陷阱等“阴谋”套路难以奏效，干脆棋风一变，换成了大开大合、正面强攻的“阳谋”，试图以力破巧，用深厚的功底碾压。
然而，叶凡的防守布局却如蛛网般绵密，又像铜墙铁壁，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攻势。
有几次杜老攻得兴起，战线拉得太长，后方不免露出破绽，反而被叶凡抓住机会，一个犀利的反击，杀得他丢盔弃甲，中盘便不得不投子认输。
连下三局，堂堂南大资深教授、业余围棋高手，居然只勉强“惨胜”了一局！
而且赢得极其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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