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的航程,李阳几乎全程闭目,但并未真正入睡。他在脑海中反复复盘离开前的所有部署,推演“莺歌”在受到威慑后可能做出的几种反应,以及韩叔带领的小组和“鹰眼”该如何应对。同时,关于爷爷的病情、家族内部可能存在的暗流、以及父亲李建军如今的态度,也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心中掠过。
当飞机穿透云层,开始降低高度,窗外出现京都熟悉的、棋盘格般的城市轮廓和远处隐约的西山黛影时,李阳睁开了眼睛。眼底最后一丝属于长途飞行的倦意也被彻底驱散,只剩下冰封般的清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没有托运行李,第一个走下飞机,步伐迅捷。穿过廊桥,步入航站楼,他没有像普通旅客那样去取行李或驻足,而是径直走向一个标有“工作人员专用”的通道。通道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精悍、耳朵上挂着隐形通讯器的男子,他们看到李阳,没有阻拦,反而微微颔首,让开了道路。这是福伯提前安排的人。
穿过几条安静的内部通道,一辆挂着普通民牌、但车窗玻璃颜色深邃的黑色奥迪A8已经静静等候在那里。司机同样是一名沉默干练的年轻人,为李阳拉开车门。
“阳少爷,福伯让我来接您。直接去总院。” 司机低声说了一句,便回到驾驶位,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机场,汇入京都上午繁忙的车流,但巧妙地避开了最拥堵的路段,朝着西山方向疾驰。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嚣。李阳靠在质感细腻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京都,这座他出生、成长、却又在多年以前决绝离开的城市,此刻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迎接他。熟悉又陌生。那些高大的现代化建筑背后,依然隐藏着无数古老的胡同、深宅大院,以及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这里的水,比江城更深,更浑。
车子没有进入西山风景区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了一条绿树掩映、戒备森严的辅路。经过三道设有岗哨和电子识别的关卡,最终停在一栋外表朴素、但透着庄严肃穆气息的白色建筑前。这里不挂任何医院牌子,但李阳知道,这里是西山总院的高干病区,能住进来的,无一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福伯已经等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传统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窝深陷,面色憔悴,显然这几天未曾好好休息。看到李阳下车,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起复杂的光芒,有激动,有欣慰,更有深沉的忧虑。他快步上前,想要行礼,被李阳抬手止住。
“福伯,爷爷怎么样了?” 李阳直接问道,声音低沉。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福伯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保持着镇定,“老爷昨晚后半夜情况又有些反复,心率不稳,用了药才勉强压住。现在……刚打过镇静,睡着了。主治的刘教授在里面,他说……老爷这次是多年旧伤叠加心肺功能老化,又兼近年忧思过甚,这次发作来势凶猛,虽然暂时稳住,但……根基已损,需要静养,且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忧思过甚……李阳心中一痛。爷爷在忧思什么?国事?家事?还是……他这个离家多年、杳无音讯的孙子?
“带我进去。” 李阳沉声道。
福伯点点头,引着李阳穿过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走廊,来到最深处一间病房外。门口同样站着两名便装警卫,看到福伯和李阳,无声地让开。福伯轻轻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病房很大,采光极好,但此刻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混合着药味的气息。各种先进的监护仪器环绕在病床周围,屏幕上跳动着不同颜色的波形和数据。病床上,那位曾经声如洪钟、腰杆挺直、一个眼神就能让无数人噤若寒蝉的老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正宏。李老的爷爷。开国将军的后代,军旅世家李家的定海神针。
他比李阳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他时,消瘦了太多。脸颊凹陷,皮肤松弛,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闭着眼睛,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仿佛还在为什么事情忧虑。一只枯瘦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流入他的血管。
李阳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他静静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衰老虚弱的老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有些透不过气。这就是那个曾经把他扛在肩头看升旗、手把手教他打军体拳、在他离家时暴怒地摔了茶杯、却又在他母亲忌日时独自在书房枯坐一夜的老人。
时间,终究是最无情的敌人。
福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李阳轻微的呼吸声。
他轻轻走到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注意到爷爷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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