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结婚半年,老婆正怀着孕,孕吐反应厉害,吃什么吐什么,身体虚弱得很;家里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吃药调理,一家人的开销,全靠他这份工资撑着,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一边是强权施压,一边是现实重压,小刘的心理防线在极致的拉扯中摇摇欲坠,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抠着桌沿,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眼眶慢慢泛红,水汽在眼底一点点积聚,越来越浓。
魏明远看他这副进退两难、惶恐不安的模样,心里已然明了,这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指使,小刘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他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字字戳心,没有半分退让,目光落在小刘攥紧的手上,带着一丝现实的沉重:“我知道你有难处,也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你们撑腰。但我把话放这,今天这事,你要么实话实说,把背后的指使人、什么时候找的你、说了什么话、许了什么好处,一五一十全部供出来,写份详细的书面说明,集团看在你是被人威逼利诱、并非主谋的份上,或许还能从轻处理;要么,你就硬扛着,替别人背这个黑锅,等着被集团开除,再赔上那近十万的损失。”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扫过小刘泛红的眼眶,声音又沉了几分,像冬日的冷风刮过心头,字字句句都精准敲在小刘的软肋上:“你刚怀孕的老婆,往后要产检、要生娃,处处都要花钱,哪一样离得了钱?你未来的孩子要喝奶粉、要上学、要养到长大成人,处处都是开销,你现在丢了工作,还背上这么大一笔欠款,拿什么养?拿什么撑起这个家?”
“我再给你十秒钟考虑,是选自己的前途和家人,还是选替别人背黑锅,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魏明远的声音落下,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能清晰地听到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重锤一般,狠狠敲在小刘的心上,也敲在办公室其他人的心上。
窗外的寒风又紧了几分,卷着碎雪狠狠拍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他的答案,又像是在为这场对峙,添上一抹冰冷的底色。
小刘抬起头,满眼通红,水汽在眼底打转,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魏明远坚定的、没有半分戏谑的眼神,脑海里瞬间闪过家里挺着大肚子、满心期待孩子出生的老婆,想起父母期盼的目光,想起一家人的生计,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在现实和愧疚的双重夹击下,彻底崩塌。
十秒钟,转瞬即逝。
小刘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哭腔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懊悔和委屈,在冰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是……是王副总,是他让我们干的,全是他指使的……”
他放下手,泪眼婆娑地看着魏明远,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怕,再也绷不住,一股脑把实情全说了出来,像是要把心里的憋闷和懊悔,全都倒出来:“上周王副总单独把我和队长叫到他的办公室,还特意关了门,办公室里就我们三个人,他说张总公司就是故意拖着欠款不还,就是想跟魏厂长你抱团,借着你的势跟集团叫板,让我们找机会扣下他们的车,逼他们一次性结清所有欠款。他还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他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出了任何问题都由他一人兜着,跟我们没关系,让我们放心大胆地干。”
“他还说,事成之后,给我和队长各加三成提成,年底评优优先考虑我们,还说您把客户攥得太紧,挡了别人的路,让我们不用顾忌您的意思,只管放手干,出了事有他顶着……”
小刘越说声音越小,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魏明远的眼睛,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满心的懊悔,恨自己一时糊涂,被利益和强权蒙蔽了双眼,做了错事。
魏明远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周身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那股子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共事多年,他竟没想到王副总为了一己私利,能卑劣到这种地步——为了争夺扩产项目的权限,为了发泄自己的嫉妒私愤,不仅无视集团的规章制度,无视多年的同事情分,还拿厂子的信誉当筹码,置整个碳化硅厂的发展、置几百号员工的生计于不顾!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小刘的肩膀,语气沉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给小刘吃了一颗定心丸:“别哭了,现在知道错了还不算晚。把你说的这些,一字不差地写下来,包括王副总找你们的具体时间、地点、说的每一句话、许诺的所有好处,全都写清楚,然后签字按手印。我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是一句空话,这也是你唯一能从轻处理的机会。”
小刘不敢怠慢,立刻从抽屉里翻出干净的信纸和笔,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冷汗,指尖还在不住地颤抖,却一笔一划都写得无比认真,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每写一个字,心里的懊悔就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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