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企部的核查,还是来了!
他之前一直心存侥幸,以为北大井的老设备已经闲置了五年,早已被人遗忘。只要低调推进后续扩产工作,等项目投产盈利后,再补全审批手续,就能蒙混过关。可万万没想到,矿务局竟然直接把材料上报备案,而中企部的动作又如此迅速,不给任何周旋的余地。
“领……领导,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那套设备已经闲置好几年了,早就不能用了。我们只是……只是为了盘活闲置资源,推进项目进度,没来得及走审批流程。后续我们马上补,一定尽快补全所有手续……”
“有没有误会,核查之后自见分晓。”对方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冰冷,“提醒你一句,擅自处置国家固定资产,情节严重的可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请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无情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像是在为他的处境敲响丧钟,一遍又一遍,撞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赵董无力地放下电话,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僵硬的脊背线条,说不出的难受。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掌心湿漉漉的,带着一股黏腻的触感。
环保卡壳、中企部核查、厂区下岗职工聚集抗议、还有之前没解决的税务补缴麻烦……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年为了政绩埋下的一个个隐患。为了尽快做出成绩,他违规爆破、忽视环保、克扣职工福利、拖延税务申报,每一步都走得急功近利。如今,这些雷在这一刻全部被引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在绝境之中,动弹不得。
“董事长,怎么办?”分管环保的副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中企部的人马上就到了,咱们手里根本没有合规的资产处置手续,那些账目也根本没法交代啊!这要是被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赵董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那是绝境中挣扎的疯狂——他不能就这么栽了!一步步爬到董事长的位置,他花了二十年,苦心经营多年积攒的人脉、财富,绝不能因为这一次的冲动付诸东流。
“慌什么!”他强作镇定,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威严,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慌,“天无绝人之路,这事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飞快滑动,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显得格外狰狞。第一个拨通的,是老领导张厅长的电话——当年他能在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全靠张厅长在背后提携。如今,也只有这位老靠山能帮他扛一扛。
电话接通的瞬间,赵董立刻换上谄媚的语气,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带着讨好:“张厅长,您老最近血压还稳吗?上次给您带的降压茶喝着还行吗?没打扰您休息吧?实在是遇到坎了,走投无路了,只能求您指点迷津……”
他避重就轻地把“未批先拆国家固定资产”说成“项目推进急了点,手续没跟上”,把“环保不达标”归结为“政策更新太快,企业没来得及跟上节奏”,绝口不提自己违规操作的细节。最后,他近乎哀求道:“您看能不能帮我在中企部那边递句话?就说我们已经在加急整改、补全手续了,求他们高抬贵手,别往重了罚,也别撤我的职。我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您说东我绝不往西!”
电话那头的张厅长沉默了几秒,话筒里传来他轻轻的咳嗽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老赵,你这事办得太冒失了!国家资产哪能这么儿戏?我试着给你联系下中企部的老部下,帮你斡旋斡旋,但你也得有心理准备。这事的性质摆在这里,触碰了红线,我能帮的也有限。”
“谢谢张厅长!”赵董连忙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挂了电话又马不停蹄地拨通了老同学王总的电话——王总在国企系统深耕多年,人脉盘根错节,据说和中企部的一位副主任是大学同窗,关系匪浅。
“老王,这次真得靠你救命了!”赵董的语气急切又带着恳求,语速快得像是怕对方打断,“中企部要查我,就因为拆了台老设备。你跟那位副主任说说,能不能网开一面?只要能保住我的职位,公司不被重罚,后续我给你公司优先供货,利润分你三成,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王总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老赵,你这是踩了红线啊!擅自处置国家固定资产可不是小事,性质太严重了。我帮你问问,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实在不行,你就主动认错,退赔资产损失,争取从轻处理,别到最后得不偿失。”
挂了王总的电话,赵董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有曾经的老同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甚至还有多年没联系的远房亲戚,但凡有点国企或政府人脉的,他都一一求助。好话讲了一箩筐,承诺的好处从现金到资源置换,想尽了一切办法,只求能有人帮他渡过这道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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