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管环保的副总在一旁看着，心里也稍微松了点气——董事长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说不定真能靠关系把这事压下去。毕竟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麻烦，每次都是靠这些人脉化险为夷。
可赵董放下手机时，脸色却比之前更沉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的希望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重的阴霾。
大多人要么含糊其辞找借口推脱，说“这事不好办”“级别不够”；要么直接说“无能为力”，不愿意蹚这趟浑水。只有张厅长和王总答应帮忙斡旋，但都没给出准话，谁也不敢打包票。他心里清楚，这事闹得太大了，涉及国家固定资产违规处置，已经不是靠几句好话、一点好处就能轻易摆平的。
但他不能放弃，也无路可退。
他飞快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翻出两张银行卡——一张里存着这几年的灰色收入，另一张是公司的备用金。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条限量版香烟和几瓶年份茅台，那是他特意留着应付突发情况的“硬通货”，一股脑塞进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里，拉链拉得飞快，发出“嗤啦”的声响。他转头对分管环保的副总说：“你在这盯着，尽量跟核查组周旋，先给他们倒茶倒水，客气点，别让他们乱翻材料。就说我去协调整改事宜，马上回来！”
他一边系领带，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得保住自己的位置，也不能让公司被重罚！真要是被撤职罚款，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楼下隐约传来下岗职工的抗议声，“还我工作”“赔偿损失”的呼喊声顺着窗户飘上来，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这声音与办公楼下突然传来的汽车刹车的尖锐声响撞在一起，像是两道惊雷，同时砸在赵董的心上。紧接着是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工作人员慌张的汇报声：“董事长，中企部的核查小组到了！已经到一楼大厅了，马上就上来！”
赵董猛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手提袋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指尖紧紧攥着袋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勒得手心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挣脱束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场为了政绩的豪赌，他已经输了大半，现在只能靠最后的人脉和这些筹码，放手一搏。
当核查小组的成员推门而入，为首的人拿出核查通知书和调取材料的清单，语气严肃地说明来意时，赵董强压下内心的恐慌，上前两步，脸上的笑容尽量显得自然：“各位领导远道而来，辛苦了！一路奔波肯定渴了累了，先喝杯茶歇歇脚，有什么事咱们慢慢沟通，需要的材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核查小组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松动，手指却悄悄把手提袋又往后藏了藏。心里暗暗祈祷：张厅长和王总能快点有消息，一定要帮他渡过这个难关。
窗外的春风依旧吹拂着矿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对于赵董来说，他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脉和筹码能不能起作用，也不知道等待他和公司的，是巨额罚款、撤职查办，还是更严重的法律后果。
而那些被他裁掉的职工、被他炸毁的国家资产、被他漠视的规矩和底线，终将成为一道道无法抹去的印记，在这场注定失败的赌局里，宣判他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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