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忙着打包行李，将散落的物件归拢进背包。火炕上的年轻安保被同伴搀扶起来，虽依旧虚弱，眼神却清明了许多，看样子已经没什么大碍。
院门外的阳光愈发和煦，积雪在脚下发出消融的细碎声响，一切都看似顺利。
突然，丁勇从院外快步走入，脸色比昨日还要难看，双唇紧抿，眉头拧成一团。
“丁勇？”宁院长放下手中的木杖，心头莫名一沉，“车子检查得怎么样了？”
丁勇喉结滚动了一下：“车……车子没事，发动机能启动，车上的设备也全都正常。”
“那你这脸色……”宁院长追问。
“路没了。”丁勇吐出三个字，“出村的路，全被雪埋了。”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收拾行李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下。有人下意识望向院外，阳光明明正好，可那一片刺眼的雪白，此刻却格外让人不安。
“怎么会没了？”有人忍不住开口，“前天来的时候，路虽然难走，但还能辨认啊。”
“不一样。”丁勇摇头，语气带着茫然，“雪太厚了，齐腰深，而且……而且像是被什么东西平推过一样，所有路标、车轮印全都消失不见。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宁院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身旁两名年轻力壮的研究员：“跟我去看看。”
三人踩着积雪往村外走去。楚梦拉着叶宇，也紧随其后；原本不愿动弹的袁翔，瞥见楚梦的背影，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停在村口的越野车大半被积雪掩埋，车身上的积雪已被丁勇清理过，露出漆黑的车身。可车子前方的景象，却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蜿蜒的山路彻底消失在茫茫雪野之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所有痕迹。雪面平整得诡异，连一丝风掠过的纹路都没有。一眼望去，只有没有尽头的白雪与远处的山林连成一片，根本分辨不出何处是路面，何处是陡坡，何处是深沟。
宁院长蹲下身，抓起一把积雪。雪粒冰冷刺骨，攥在掌心很快融成冰水。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陷，半个小腿没入雪中，惊得他连忙扶住身旁的树干。
“这雪下面是空的？”一名研究员失声惊呼。
“不是空的。”叶宇忽然开口，指向不远处一道隐约的雪痕，“是积雪太厚，把沟壑全都填平了。你看那里，雪面微微塌陷，下面应该是条深沟。”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那片雪面比周遭略低几分，只是被厚雪覆盖，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宁院长站起身，望着这片吞噬了道路的雪原，眉头拧成死结：“这雪不对劲。就算雪下得再大，也不可能把山路填得这么平整，连坡度都看不出来。”
丁勇在一旁补充：“我刚才试着往外走了几步，没走出十米就不敢动了。指南针在这里胡乱转动，根本辨不清方向。”
袁翔望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白雪，骤然打了个寒颤：“那……那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无人应答，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说的是事实。
没有路，没有方向，脚下分不清是坚实土地还是致命深渊。这般境况下，别说开车，就算步行，也随时可能坠入雪下的沟壑。
宁院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回去。”
一行人沉默着往回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闷响。
回到小院，宁院长没有隐瞒，将情况如实告诉大家。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彻底浇灭，有人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楚梦看向一旁的叶宇，见他正凝望着远处的山峰出神，便低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叶宇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这里的东西，想留下客人，没那么容易离开。”
楚梦的手指忽然攥紧叶宇的胳膊，眉头拧成川字，双唇抿得紧紧的，一副紧张万分、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模样。可凑近了听，她的声音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气音轻轻蹭过叶宇的耳畔：“嘿嘿，这么说我们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这次任务喽？太好了，正好可以多玩几天，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做。”
叶宇立刻配合地皱起眉头，眼底装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茫然，甚至轻轻打了个哆嗦，可语气却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反正有你给我暖床，多待几天也无所谓。”他顿了顿，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除夕前能到家吃饺子就行，时间还宽裕着呢。”
两人头挨着头，看似在交换紧张的情报，肩膀时不时相触，眼底却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戏谑。楚梦被他那句“暖床”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嘴上故意哼了一声：“今天不许你进被子！回家我就把你欺负我、摸我胸的事告诉我爸爸，让他好好收拾你。”
叶宇低低轻笑，声音压得极轻，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嘿嘿，反正横竖要告状，那今晚再多添几条罪状，一起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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