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在护士站附近徘徊，眼神时不时往治疗室这边瞟。见她出来，两人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人还抬手理了理衣领，装作不经意地朝这边走来。
“那个……请问神经内科的值班室怎么走？”医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自然。
楚梦指了指走廊尽头：“左转第三个门。”说完便抱着病例汇编径直走进治疗室，连多余的目光都未曾停留。
那两人在原地僵了几秒，悻悻地离开了。
这场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常态。“来了好几个漂亮实习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医院各个科室传开。尤其是楚梦和李雪莲所在的神经内科，连同隔壁的心内科，成了其他科室年轻医生“顺路路过”最频繁的地方。
李雪莲的性子向来是来者不拒。每次有人借着送文件、问病例的由头来找她，她都笑眯眯地应付；有人递来奶茶点心，她也照单全收，末了还会甜甜地道一句“谢谢哥哥”。可一旦对方想多聊几句私人话题，她便捧着病历夹眨眨眼：“哎呀，老师又催我交报告了，下次聊呀！”
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李雪莲是“只收礼不谈感情”的性子，却依旧乐意往她那边跑，毕竟能看看养眼的美人，也算一桩乐事。
相比之下，楚梦这边就冷清多了。她本就生得明艳，不笑时自带一股疏离感，再加上整日埋首于病历与实验室之间。有医生上前搭话，她要么三言两语打发，要么直接一句“抱歉，忙着呢”回绝。久而久之，敢主动凑上来的人越来越少。
这天下午，楚梦刚从实验室出来，就见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医生拿着CT片站在门口，显然已经等了片刻。
“楚同学，”男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我是放射科的，昨天看到你整理的那份病例，有些影像细节想和你探讨一下。”
楚梦停下脚步：“我对影像科不太熟悉，目前还只是实习，您可以找张主任讨论，他经验更丰富。”
“张主任太忙了，而且我觉得你的思路很特别。”男医生笑了笑，“正好快下班了，我请你去食堂吃个晚饭，边吃边聊？”
楚梦直接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时间。”说完便绕开他径直离开，连头都没有回。
男医生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旁边护士站的几名护士又开始窃窃私语：“装什么清高啊，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
“就是，人家小刘医生可是博士，多少人想巴结都来不及呢。”
又是一个夜班。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完，楚梦刚把空杯扔进垃圾桶，走廊里的声控灯忽然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漫了出来。往常这个点，李姐查完房该回来了，治疗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总会准时响起，可今晚，却一片寂静。
“吱嘎——”
那声熟悉的轻响从走廊尽头传来时，楚梦甚至没有回头。她靠在护士站的柜台边，纤细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又是那扇门。医院这种地方，生老病死轮番上演，沾点不干净的东西似乎也不足为奇。
她只待三个月，犯不着惹上这些麻烦。
楚梦掏出手机，点开和叶宇的聊天框，想发消息吐槽，屏幕却忽然暗了下去。不是没电，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线。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比上次更加清晰，“啪嗒、啪嗒”，正一步一步朝这边挪来。
这次她没有回头的冲动，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她想起叶宇说过，对付这些东西，越是害怕，它们便越是嚣张。
脚步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护士……”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梦循声转身——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地面晃动。那扇门依旧半开着，漆黑的门缝里，隐约有团白影晃了晃。
“小楚？你怎么站在这儿？”李姐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伴随着手电筒的光亮，“声控灯坏了，我去找电工修呢。”
“刚才是不是听见有人说话？”李姐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房总这样，刚去世的老爷子生前就爱半夜起来溜达，估计是没走干净。”
楚梦心里一动：“这您也知道？”
“老护士都清楚，只要不害人，就随它去。”李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实在不行跟张主任说一声，别给你安排夜班。”
楚梦摇了摇头：“不用了，三个月很快就过了。”
“说起来这老爷子也可怜，儿子在外地打工，临走前就念叨着想看孙子的照片。”李姐靠在护士站柜台边，手里转着体温计，“那天半夜我查房，还见他坐在床边对着窗户发呆，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就……”
楚梦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李姐平时话不多，今晚却像打开了话匣子，从病房里的怪事说到家里的琐事。楚梦也不觉得烦，就这么安静地听她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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