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林贵妃急了,「一个蠢婢不懂规矩,臣妾带回去严加管教就是,何必……」
「贵妃,」皇后淡淡打断她,「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查清楚的好,以免落了人口实,说本宫治理宫闱不严。」
皇后身边的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制住了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春杏,轻易地从她袖中掏出了那个精心制作的桐木人偶!
那扎满银针、写着字符的人偶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巫蛊厌胜!这可是宫中最忌讳的大罪!
「这……这是……」皇后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行此魇魅之术!说!这是谁指使你的!」
春杏早已吓破了胆,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这……这不是奴婢的!是……是……」她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林贵妃。
林贵妃此刻心慌意乱,却强自镇定,尖声道:「好你个贱婢!竟敢私藏此等邪物!还不快从实招来,是想祸害谁?!」
她试图将祸水引开,暗示春杏想害别人,绝不能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阿依娜在一旁,继续扮演着受到惊吓的小白兔,捂住嘴,用害怕又懵懂的语气小声嘀咕(确保周围人能听见):「针……好多针……疼……上面,画的……像……像陛下的……名字?」
这句话更是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后宫争风吃醋的小把戏,这一下直接指向了皇帝,性质彻底变了!
「陛下生辰八字在此!」一个眼尖的老嬷嬷已经辨认出了人偶上的字迹,失声惊呼。
全场哗然!妃嫔们花容失色,纷纷后退,仿佛那木偶是什么瘟疫之源。
皇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厉声道:「将这贱婢拖下去!严加审问!务必问出主谋同党!贵妃,你的宫女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御下不严,难辞其咎!即刻起闭门思过,没有本宫命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林贵妃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狠狠地瞪了阿依娜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她视为蠢货的异族公主,竟然用最“蠢”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毁掉了她精心布置的杀局!
阿依娜适时地低下头,仿佛被林贵妃的眼神吓到,实则心里冷笑。
「瞪我干嘛?想用眼神杀死我?不好意思,本公主有系统外挂,专治各种不服和宫斗阴谋。还想栽赃我?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活该!」
一场赏花宴不欢而散,以林贵妃被变相软禁、心腹宫女被送入慎刑司告终。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后宫前朝。
当晚,萧衍处理完政务,揉着眉心听着暗卫的详细汇报。
当他听到阿依娜如何“天真无邪”地指出宫女鼓起的袖子,如何用“小孩子藏沙枣”的比喻引起注意,最后又如何“懵懂”地点出人偶上的字符像皇帝名字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个狡猾的小东西……装得可真像。
若非他能听见她那得意洋洋、气死人不偿命的心声,恐怕也要被她那纯良无辜的外表骗过去了。
「陛下,」暗卫首领低声道,「慎刑司初步审讯,那宫女春杏咬死是自己一人所为,因对陛下赏罚不满而生怨,无人指使。」
萧衍冷哼一声:「倒是忠心。赵擎调教得好狗。」
他沉吟片刻。眼下直接动赵擎,证据还不足,朝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但这次,无疑狠狠折了赵擎在后宫的一只重要臂膀,也给了他一个严重的警告。
「告诉慎刑司,不必再用刑了。将人看好,对外宣称受刑不过,重伤濒死。」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朕倒要看看,谁会急着去灭口。」
「是。」
暗卫退下后,萧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又想起了阿依娜。
今日之事,看似是她运气好,歪打正着,但每一次的“歪打正着”都太过巧合。赵擎和林贵妃恐怕此刻已经将她恨之入骨,也会更加疑心她的“运气”。
她的处境,更危险了。
「高德全。」他唤来心腹大太监。
「奴才在。」
「传朕口谕,楼兰公主阿依娜,性情纯善,深得朕心。特赏西域进贡琉璃盏一对,南海珍珠一斛,云锦十匹,另……加派四名暗卫,昼夜轮班,秘密护卫棠梨宫,不得有任何闪失。」
高德全心中巨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奴才遵旨。」赏赐是恩宠,加派暗卫……陛下这是真正将这位和亲公主放在心上了。
萧衍走到窗边,望向棠梨宫的方向。
那个心里吵吵嚷嚷、满是稀奇古怪念头的小公主,就像照进他这冰冷深沉皇宫里的一缕异色阳光,鲜活、有趣,更一次次地帮他破开迷雾。
或许,他不能再仅仅将她视为一个有趣的、有用的“心声提供者”了。
而另一边,棠梨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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