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持续了五天，最后一天是实地操作。凌风带着学员们下到田里，亲手示范怎么判断藤茎的成熟度，怎么修剪侧枝，怎么采集土壤样品。韦伯留下的那个德国技术员——年轻的托马斯——也凑热闹跟来了，用生硬的中文给学员们讲解土壤检测的基本原理，逗得大伙儿直乐。
凌，你们中国人，学习热情很高，托马斯私下对凌风说，在德国，农民不会这么认真听一个讲课。他们更相信机器和数据。
我们也在学机器和数据，凌风指着远处正在安装的新设备，但人的因素更重要。三十个学员，回去就是三十个，能带动几百户农民。这才是合作社的真正力量。
培训班结束那天，七个乡镇的代表与青山镇合作社正式签订了《护脑藤产业联盟协议》。协议规定：青山镇统一供应青山一号优质种苗，提供全程技术指导，负责最终产品的分级收购和品牌销售；各乡镇合作社负责规范化种植，产品必须符合联盟制定的质量标准；利润按保护价收购+年终分红的模式分配，确保农民利益。
统分结合，双层经营凌风在签约仪式上解释，上面连着国际市场，下面扎根千家万户。咱们不搞一平二调，不搞强制命令，用市场和利益把大家绑在一块儿，共同致富。
这个模式，其实是他从前世记忆中农业产业化的概念脱胎而来，但在当时的中国，无疑是超前的。地区行署专门派人来调研，省报也发了长篇报道，标题很醒目：《从到——青山镇合作社探索山区特色产业发展新模式》。
但风光背后，凌风的压力越来越大。联盟扩张意味着管理半径急剧扩大，如何保证分散在七个乡镇的种植质量？如何防止有人以次充好、砸了青山一号的招牌？更棘手的是，灵泉空间的水，已经无法满足大规模种植的需求，他必须找到一种可推广的替代方案。
得建一个母本园凌风在理事会上提出，在青山镇最核心的地块，用咱们最好的技术、最严的标准，培育最优质的种苗和示范田。这个园子，是咱们的技术高地，也是品牌象征。对外，它是科隆制药和嘉和堂的专供基地；对内，它是整个联盟的技术输出中心。
那得花多少钱？有理事问。
首期投资，大概十五万，凌风早有盘算，用科隆的第二笔预付款，加上咱们今年的利润积累。建成后，每年能培育优质种苗五十万株，满足五千亩新基地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这个园子，要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技术细节保密，核心人员签订保密协议，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李院长听出了弦外之音：凌风，你是怕……技术外泄？
怕有人偷师，更怕有人破坏，凌风的眼神冷峻，邵文辉虽然倒了，但康元公司的残余势力还在。咱们发展越快，招人眼红的风险越大。这个母本园，是咱们的命根子，必须守好。
母本园的建设，在1985年春天正式启动。选址在青山镇最深处的一片山谷，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凌风亲自设计布局：核心区十亩，用灵泉空间的水稀释后灌溉，培育最高等级的特级种；外围五十亩，用核心区的种苗扩繁，供应联盟成员；最外层一百亩，作为普通示范田，对外开放参观。
同心圆结构凌风给核心社员讲解，越往里，技术含量越高，保密级别越严。核心区只有五个人能进，我、韩大夫、王师傅，还有选定的两个技术员。连李院长，没有特殊情况也不能随便进。
这么神秘？王师傅挠头，那外人问起来，咋说？
就说核心区在试验进口肥料凌风笑了笑，反正韦伯确实帮咱们弄来了一些德国复合肥，正好做掩护。
母本园的建设，吸引了方方面面的关注。省农科院主动提出合作，派研究员入驻；地区科委把这里定为星火计划示范基地，拨了一笔专项经费；甚至省军区后勤部也派人来考察，想看看能不能为部队农场引进类似模式。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一天夜里，负责守夜的老张头发现核心区围墙外有动静，拿手电筒一照，只见两个黑影仓皇逃窜，地上留下几个挖土的痕迹。凌风赶到现场，在墙根处发现了一包打开的敌敌畏——有人想投毒！
果然是坐不住了，凌风捏着那瓶农药，眼神冰冷，院长，报警，同时加强安保。从明天起，核心区加装电网，晚上加双岗，配狼狗。
电网？那得多少钱？
钱的事我想办法，凌风咬牙，母本园要是毁了，咱们损失的不止是钱，是整个产业的未来。
他连夜给方明礼写信，请求省医学院帮忙联系一些安防专家——其实是委婉地请求借助官方力量保护。同时，他通过王老五的关系，从省城雇来了两个退伍侦察兵，专门负责母本园的安全。
风波暂时平息，但凌风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青山镇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明枪暗箭只会越来越多。他必须加快步伐，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把产业根基扎得更深、更牢。
1985年夏天，母本园第一批特级种出圃，总黄酮含量平均达到9.2%，创下了历史新高。科隆制药的韦伯专程飞来验收，在核心区外转了三圈，硬是没能进去，只能隔着铁丝网拍照。他无奈地对凌风说：凌，你们中国人说神秘感，我算是领教了。但数据不会骗人，这批货，我们全要了，价格上浮15%。
韦伯先生，这只是开始，凌风笑着握手，明年，我们打算推出有机认证产品，含量目标10%。到时候，价格可能还要再谈谈。
10%？韦伯瞪大眼睛，那在欧洲市场，就是顶级原料了！凌，你确定能做到？
确定，凌风望向核心区那片郁郁葱葱的藤架，眼神深邃，只要给我时间，给我空间，我能让这片土地，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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