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间位于铁心城地下数百米深处、被污秽与疯狂包围的“孤岛”中,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钟表滴答,只有墙壁上那些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生物晶体,其光芒随着某种未知的节律,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明灭变化,仿佛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为这片小小的净土提供着唯一的计时参考。
纪尘盘膝坐在一张厚实的、用某种不知名兽皮和旧布料缝制的垫子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平稳。在他身前,那块来自“守墓人”老人的、非金非木、古朴暗沉的“归乡石”,正静静悬浮在离地面约一尺的空中,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复杂纹路,正随着纪尘的呼吸,极其微弱地闪烁着与墙壁光芒同源的乳白色光晕,仿佛在与之共鸣。
距离他们进入这间陋室,已经过去了大约十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下方的“菌毯巢穴”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那些被“守墓人”老人释放的乳白色光芒屏障阻挡在外的追兵——无论是铁心帮的改造暴徒,还是那些更加诡异、似乎受到某种统一意志操控的“清道夫”机械,亦或是那些疯狂嘶鸣、不断试图向上攀爬的变异生物——并没有放弃。撞击声、能量武器的轰鸣、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以及充满暴虐与饥饿的嘶吼,依旧时不时地从管道口下方传来,沉闷而压抑,仿佛永不停歇的、来自地狱深处的背景噪音。
但这噪音,似乎被那层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的乳白色屏障,以及这间陋室本身某种奇异的力场,过滤、削弱、转化了。传入房间内的声音,虽然依旧能让人意识到外界的危险,却不再具有那种直击灵魂、引发疯狂和绝望的侵蚀力量,反而变成了一种……令人更加珍惜此刻安宁的、奇特的白噪音。
影猫蜷缩在房间另一个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她并没有完全入睡,而是保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属于顶级猎杀者的浅度休眠状态。她的机械左臂被拆解下来,放在身边,断口处闪烁着幽蓝的微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着某种自我修复和能量循环。她的右臂抱在胸前,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匕首柄上,呼吸几不可闻,但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阴影微微扭曲,仿佛她随时可以融入黑暗,化作一道致命的幽影。
扳手和小螺丝则占据了房间最靠近炉子的位置,那里最温暖。扳手庞大的身躯蜷缩着,将小螺丝护在怀里,发出均匀而响亮的鼾声,似乎睡得极沉。但纪尘知道,这胖子的警惕性绝不比影猫低,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那看似笨重的身躯,绝对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小螺丝则睡得很香甜,小脸上带着久违的、属于孩子的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小手紧紧抓着扳手油腻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而在房间中央,那位神秘的“守墓人”老人,依旧坐在他那张唯一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旧书,似乎从未移动过。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纪尘能感觉到,老人的一部分心神,始终笼罩着整个房间,尤其是下方的管道口,维持着那道乳白色的屏障,也维持着这片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宁静。
纪尘的体内,混沌心钥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不是那种狂暴的、为了战斗而强行压榨潜力的爆发,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细腻、更加注重本质的“炼化”与“梳理”。
这一次的逃亡,虽然短暂,却凶险异常。从“生息之园”的毁灭,到面对“墟”之力量的侵蚀,再到强行催动“真实曦光印记”的力量,最后是这一路亡命奔逃,不断透支身体和精神。他的体内,早已是一团乱麻。经脉因为强行承载超出极限的力量而多处受损、淤塞;肌肉纤维因为过度爆发而撕裂;精神力更是因为一次次强行催动混沌心钥和曦光之力,而变得枯竭、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碎裂的玻璃。
更麻烦的是,虽然“真实曦光印记”最后爆发出的力量,驱散了大部分侵入他体内的“墟”之侵蚀,但依旧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极其顽固的湮灭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潜藏在他经脉和灵魂的最深处,不断试图吞噬他的生机,污染他的力量。这丝气息,与曦光之力截然相反,如同水火不容,却又因为太过微弱,无法被彻底清除,只能被曦光之力暂时压制、隔离。
而现在,在这难得的、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在老人那温和、宁静、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气息笼罩下,纪尘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全力处理体内的隐患。
他首先做的,不是急于修复伤势,也不是强行冲击那丝“墟”之气息,而是运转混沌心钥,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内视”状态。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缕清风,一丝微光,缓缓沉入自己的身体,沉入那因为过度消耗而显得干涸、黯淡的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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