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干燥,带着一丝淡淡、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这是纪尘踏入这间位于铁心城地下最污秽、最危险区域的简陋房间后,最直接的感受。与下方那充斥着恶臭、毒素、粘液和疯狂嘶鸣的“菌毯巢穴”相比,这里简直如同传说中的净土,是地狱深处的天堂一角。柔和、稳定、散发着宁静暖意的乳白色光芒,从房间墙壁上几块经过特殊处理的、似乎是某种生物荧光器官或晶体中散发出来,均匀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驱散了长久以来萦绕在身的阴冷、潮湿和黑暗带来的压抑。
房间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每一样东西,都被打理得一尘不染,摆放得井井有条。废弃金属板拼凑的墙壁被打磨得光滑平整,涂着防锈的淡青色涂料;地面铺着虽然陈旧、但清洗得很干净、甚至用不同颜色的布块巧妙拼出简单几何图案的地毯;角落里的炉子,虽然是用各种废弃零件焊接而成,却擦拭得锃亮,上面坐着的那个缺了口的金属壶,正发出轻微的、令人心安的咕嘟声,壶嘴喷出白色的水汽,带来一丝生活的烟火气。
而那位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的灰袍老人,更是与这污浊黑暗的环境,与纪尘他们这群刚刚经历血战、狼狈不堪的亡命徒,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对比。
他太干净,太整洁,太平和了。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清癯的面容上带着岁月刻下的皱纹,但每一道纹路都显得温和而睿智,不见丝毫阴鸷或戾气;灰色的长袍虽然洗得发白,边角打着整齐的补丁,却干净得仿佛纤尘不染。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姿态闲适,仿佛不是身处铁心城地下数百米的绝境,而是坐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乡村小屋中,享受着午后的阅读时光。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孱弱的老人,却在刚才,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挡”住了下方穷凶极恶的追兵和那恐怖的变异生物。那倾泻而下的、带着奇异安抚和净化力量的乳白色光芒,此刻依旧在管道口下方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屏障,将下方的杀机、嘶吼、能量武器的嗡鸣,彻底隔绝,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矛盾,诡异,深不可测。
这是纪尘、影猫、扳手、小螺丝四人,在看到老人瞬间,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长期在底层挣扎求生、与各方势力周旋、在刀尖上行走培养出的警觉,让他们非但没有因为身处“安全”环境而放松,反而更加绷紧了神经。眼前的老人,比下面那些面目狰狞的追兵和怪物,更加让他们感到不安和……难以揣度。
影猫的机械左臂虽然垂在身侧,腕刃已经收回,但纪尘能感觉到,她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攻击。她的竖瞳在乳白色的光芒下微微收缩,仔细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评估着可能的威胁和逃生路线。扳手将小螺丝护在身后,肥胖的身体微微侧倾,挡住了老人大部分的视线,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腰间,但纪尘知道,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威力不小的“小玩意儿”。小螺丝则紧紧抓着扳手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褪去后的茫然和对陌生环境的警惕,以及对老人手中那本泛黄旧书的好奇。
纪尘自己,则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就将混沌心钥运转到了极致。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感知。他试图感知这位神秘老人的气息、能量波动,乃至情绪。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深邃莫测。老人的气息平稳悠长,与周围这简陋却洁净的环境奇异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那乳白色的光芒,散发着温暖、宁静、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生机的气息,与纪尘体内的曦光之力隐隐有些相似,却又似是而非,更加柔和,更加内敛,少了曦光那种破晓时分、涤荡一切的凛冽与堂皇,多了几分沉淀与包容。
最让纪尘心惊的是,当他尝试用混沌心钥更深层次地去“触碰”老人的气息时,灵魂深处的“真实曦光印记”,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面对“中枢”造物时的冰冷排斥与警报,也没有面对“墟”之力量时的本能厌恶与悸动,更没有面对曦光之力同源时的微弱共鸣。仿佛眼前的老人,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力量的普通老者。
但这怎么可能?一个普通的老人,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生活在这“菌毯巢穴”的上方?怎么可能挥手间释放出那种奇异的光芒,阻挡追兵和怪物?
唯一的可能就是,老人的层次,远超他目前的感知能力,甚至可能超越了“真实曦光印记”常规的触发范畴!或者,老人掌握的力量体系,与曦光之力、“墟”之力、“中枢”的机械能量,都截然不同!
就在四人心中惊疑不定、暗自戒备之时,老人合上了手中的旧书,将其轻轻放在膝盖上。他的动作舒缓而自然,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扫过四人,最后落在了纪尘的脸上,尤其是在纪尘那双因为过度消耗和警惕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坚定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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