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体没有攻击他。
它在等。
陈默举起怀表。
蓝光从表盘流泻而出,像一柄无形但灼热的剑,横亘在人类与猎食者之间。
母体内部的光点骤然凝滞。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通过声音。那是一道直接在脑神经深处炸开的、混杂着亿万次回响的精神脉冲。陈默听不清任何完整的词汇,只能捕捉到几个反复碾磨、如同砂纸刮擦头骨内侧的破碎音节:
“……归……档……”
“……预……备……”
然后,是最后一个、被他完整接收的词。
那词被母体以极致的、近乎贪婪的渴望念出,每一个音节都拖拽着黏腻的尾音。
“美……味……”
它念的不是怀表。
它念的是陈默。
同时,它念出了他的名字。
“监护者‘零号信标’携带者……陈默……”
像在品鉴一道菜的产地。
陈默没来由地想起另一个人。
她也念过他的名字。在他坠崖前最后回头的瞬间,前世婚礼上交换戒指的刹那,南极暴风雪夜里隔着数据舱门、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的时候。
“陈默。”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滚落时,是烫的。
和此刻母体口中黏腻冰冷的音节,是截然不同的物种。
怀表的蓝光骤然暴涨!
不是陈默主动激发的。是苏清雪的残留意念——那份深埋在他灵魂深处的、被无数光点碎片承载着的、跨越两世生死未竟的爱与执念——在感知到母体那赤裸裸的狩猎意图时,做出的本能反击!
蓝光如海啸般以陈默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海水中的黑色如遇烈火迅速蒸发,影噬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为齑粉!
母体发出一声尖啸。
那不是恐惧,是愤怒。它那团浓缩的黑暗躯体表面剧烈翻滚,无数光点疯狂旋转变换颜色,如同正在高速运算破解某种致命威胁。
它向后撤退。
不是溃逃。
是收缩防线,重新评估。
然后裂隙收拢,海水轰然合拢,母体连同那片墨黑色的海域一同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只留下满海面漂浮的影噬残骸,以及站在平台边缘、手中怀表蓝光渐熄、浑身被冷汗浸透的陈默。
“学者”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切进来的,急得连敬语都忘了用。
“陈默!那块石板——我解出来了!”
他调出一幅残破拓片,朱红圈出的两个符号正在疯狂闪烁。
“母体说的‘美味’,不是比喻。这是播种者文明的官方评估术语。”
“指代‘具有高度情感复杂度与精神共鸣价值的文明个体’。我们的艺术、信仰、牺牲、爱恨——在他们眼里,是比铀矿、稀土、反物质更高阶的战略资源。”
他顿了一下。
“就像人类养殖蜜蜂不是为了吃蜂蜜,是为了吃蜂王浆。”
“我们以为自己是文明。在他们档案里,我们只是产区。”
频道死寂。
然后水手骂了一句极脏的、涉及挪威海怪十八代祖宗的脏话。
“所以老子守了一百年的潮汐信标,在它们菜单上就值一勺?”
没人笑。
陈默低头看怀表。
表盘上,苏清雪的光点还在愤怒地闪烁——比刚才微弱了,但频率没变。
他突然想起母体念他名字时那种黏腻的、意犹未尽的尾音。
不是猎食者打量猎物。
是食客翻菜单。
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表壳。
这是最近养成的毛病。
以前是苏清雪失眠时会无意识摩挲杯沿,他说过她,她只是淡淡看过来,不说话。
现在轮到他自己。
表壳被摩挲得微微发热,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他想,这大概就是她当时没说完的话:
有些习惯,不是改不掉,是不想改。
林薇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强行压抑后的冷静。
“陈总,遗迹屏障正在重新稳定。影噬的围攻阵型已瓦解,残余个体正向深海逃窜。”
她顿了顿。
“但母体跑了。”
陈默缓缓将怀表贴回胸口。
“它还会回来。”
不是猜测,是陈述。
他转过身。周锐的手臂在渗血,咬着止血带单手操作战术面板。水手拄着潮汐信标喘息,独眼里映着海面上未熄的火光。学者传来的影像里多了几道被石板碎屑划破的细小伤口。
他们都看着他。
不是等待命令的眼神——命令早已下达,他们只是无条件执行。
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信任的重量。
陈默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他只是看了眼战场,然后低头,将怀表贴在唇边。
只有一秒。
他正要开口部署下一步——
林薇的通讯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切进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恐惧的克制。
“陈总……母体撤退后,我们在它的信号残留里……检测到第二段脉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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