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祁连山南麓。
马超靠在帐篷的毡壁上,身上盖着三张破羊皮,还是觉得冷。帐篷里生了火,但柴湿,烧得烟气腾腾,呛得他直咳嗽。每咳一声,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风寒入肺,巫医是这么说的。吃了三天药草熬的苦汤,烧退了,但咳嗽没好,浑身没力气,连银枪都拿不起来。
帐篷帘子被掀开,马铁端着个木碗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黍米粥。
“将军,喝点粥吧。”
马超看了一眼,摇摇头:“给受伤的弟兄喝。我……我不饿。”
“您都两天没吃东西了。”马铁急了,“再这样下去,身子扛不住的!”
“扛不住就扛不住。”马超闭上眼睛,“反正……反正也走不出这祁连山了。”
这话说得凄凉,马铁眼圈红了。他放下碗,蹲在火堆边,拨弄着柴火:“将军,您别这么说。咱们……咱们还有一百多弟兄呢。等您养好病,咱们往西走,去西域,总能找到活路的。”
“西域?”马超苦笑,“咱们连祁连山都出不去,还西域?”
帐篷里沉默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过了半晌,马铁忽然说:“将军,今天……今天白狼部的人看咱们的眼神,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
“以前是可怜,现在是……”马铁犹豫了一下,“是嫌麻烦。扎西头人早上来说,他们存粮也不多了,问咱们什么时候能走。”
马超的心沉了一下。
连最后收留他们的部落,也要赶他们走了吗?
“咱们还有多少粮?”他问。
“省着吃,还能撑五天。”马铁低声道,“而且……而且盐快没了,兄弟们身上都浮肿了。”
盐。在西凉,盐比粮食还金贵。没有盐,人就没力气,伤口好得慢,浮肿、头晕,最后慢慢死去。
马超挣扎着坐起来:“把我的马……把最后那几匹马杀了吧。肉分给弟兄们,马血可以当盐。”
“将军!那是您最后的战马了!”马铁声音哽咽,“杀了马,您以后……”
“还有什么以后?”马超打断他,“我都这样了,还骑马打仗?去吧,别废话。”
马铁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退出了帐篷。
马超重新躺下,望着帐篷顶。毡布破了个洞,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小时候在武威,也是这样的天空,但那时他有父亲,有堂弟,有整个西凉作为后盾。现在呢?父亲早逝,堂弟成了朝廷的凉州牧,西凉……西凉已经不要他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潼关。关墙上,韩遂那张老脸在冷笑;关墙下,张飞那黑厮在叫阵;远处,诸葛亮摇着羽扇,像在看一场戏。而他马超,就是戏台上的丑角。
“我不是丑角……”他喃喃道,“我是伏波将军后人……我是神威天将军……”
可是谁信呢?
连他自己都快不信了。
……
中午时分,营地突然骚动起来。
马超被吵醒,勉强撑起身子:“外面……怎么回事?”
亲兵跑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将军!来了……来了好多车!打着凉州牧的旗号!”
凉州牧?马岱?
马超的心猛地一跳。他让亲兵扶他起来,拄着银枪当拐杖,慢慢走出帐篷。
营地外,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二十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上面盖着油布。车队前后各有二十五个护卫,盔明甲亮,精神抖擞。领头的一辆车上,插着一面大旗,红底黑字,写着“凉州牧马”。
白狼部的人都出来了,围在车队旁边,指指点点,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敬畏。
车队在营地外停下。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跳下车,朝营地这边喊:“凉州牧马大人有令:送粮二十石、盐五担、布十匹、药材十包,予马超将军。请马将军出来接收!”
营地里的士兵们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马超。
马超拄着枪,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马岱……还说什么了?”
军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马大人有亲笔信在此。”
马铁上前接过信,递给马超。
信很厚,装在精致的信封里,封口还盖着凉州牧的大印。马超颤抖着手拆开,先看落款——确实是马岱的笔迹。
信的内容很长,先是问候,然后说听说他病了,特地送药送粮,让他保重身体。又说西凉现在如何如何好,百姓如何如何安居乐业。最后说,如果愿意归降,马岱愿意让出凉州牧的位置……
看到这里,马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让出凉州牧的位置?什么意思?施舍吗?可怜他吗?
他强忍着把信撕碎的冲动,继续往下看。第二页是单独的一张纸,字迹潦草些,像是匆匆写就。这一页没有官话,全是私语。马岱回忆小时候的事,说父亲马腾的遗愿,说马家祖坟需要修缮,说跟着他的那些弟兄都有家人盼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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