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段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马超心里:
“兄若执意不降,弟亦不敢强求。然请兄为麾下百名弟兄思之。彼等皆有父母妻儿,皆盼归乡。兄忍令彼等随兄冻饿死于荒山乎?”
马超的手一松,信纸飘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营地里的士兵。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马铁、马六、还有那些跟着他从潼关一路逃出来的老部下。他们都在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期盼,有疲惫,有绝望,也有……一丝埋怨。
是啊,他们都有家人。马铁家里有老母,马六刚娶了媳妇,其他人也有父母妻儿在等着。跟着他马超,除了冻饿而死,还能有什么下场?
“将军……”马铁小声问,“信上……说什么?”
马超没回答。他弯腰捡起信纸,折叠好,塞进怀里。然后对那军官说:“东西,我收了。替我……替我谢谢马岱。”
军官拱手:“马大人还有句话让属下转告:请将军务必用药,保重贵体。西凉……永远有将军的位置。”
这话说得很巧妙,没说“朝廷”,说“西凉”。
马超点点头,转身回了帐篷。
车队开始卸货。白狼部的人帮着搬,看到那些白花花的盐、黄澄澄的粮食、五颜六色的布匹,眼睛都直了。扎西头人搓着手,对那军官说:“马大人真是……真是仁德啊。还请转告马大人,我们白狼部一定效忠朝廷!”
这话说得很大声,故意让营地里的人都听见。
马超在帐篷里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效忠朝廷……连羌人都知道该效忠谁了。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里的气氛变了。
有了粮食,有了盐,伤员用了药,病情好转。士兵们脸上有了血色,说话声音也大了些。但每当看到马超,他们就会沉默,眼神躲闪。
马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想起了父亲马腾临终前的话:“孟起啊,为将者,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得……什么时候该放下。”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五月初六,马六回来了。
他是被一辆马车送回来的,车上还坐着个大夫。马六的伤好了大半,脸上也有了肉色。他一见到马超就跪下了:“将军!属下……属下回来了!”
马超看着他,良久,问:“金城……怎么样?”
“好!好得很!”马六激动地说,“街上都是人,商铺都开着,百姓有饭吃,孩子有学上!二公子……不,马大人他……他天天在府衙处理公务,接见各部头人,忙得脚不沾地。百姓都说,马大人是个好官!”
他说得太快,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马超静静听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还有……还有件事。”马六压低声音,“魏延将军的军队,已经到祁连山北边了。一万精兵,把山口都堵住了。马大人说……说如果将军愿意归降,他就亲自来接;如果不愿意……就……就请将军自便,但别为难这些弟兄。”
自便?什么叫自便?
就是让他自己选:要么投降,要么……死在这儿。
马超笑了,笑得凄凉。
好一个马岱,好一个堂弟。恩威并施,软硬兼施,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那天晚上,马超把马铁和马六叫到帐篷里。
“你们说,”他问,“我要是投降,弟兄们会怎么想?”
马铁和马六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说实话。”马超道,“我不怪你们。”
“将军……”马铁犹豫着开口,“弟兄们……其实都想家了。前几天没粮食的时候,有人偷偷说,要是能回家,给朝廷当兵也愿意。现在有了粮食,这话说得更多了。”
“你呢?”马超看向马六。
马六扑通跪下:“将军!属下这条命是您的,您去哪儿,属下就跟到哪儿!但是……但是其他弟兄,他们……他们跟您不一样。他们没有马家的荣耀要守,他们就想活着,想回家种地,想看看老婆孩子……”
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马超闭上眼睛。
帐篷外,传来士兵们的说话声。他们在分粮食,在煮粥,在说笑。那些声音,曾经是他的底气,现在却像针一样扎他的耳朵。
“你们出去吧。”他挥挥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马铁和马六退出去后,帐篷里只剩下马超一人。
他拿出马岱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那是三个月前,他从潼关逃出来时写的绝命书,一直带在身上。
两封信放在一起,像两个时代的对话。
绝命书上写着:“马超宁死不降,以全马家忠义。”
马岱的信上写着:“兄忍令彼等随兄冻饿死于荒山乎?”
忠义……和一百多条人命,哪个更重要?
马超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现在下令突围,这一百多人,至少会死一大半。如果他不降,继续耗下去,所有人都会慢慢死在这里。
而如果他投降呢?他马超会成为笑柄,会被天下人耻笑。但这一百多人能活,能回家,能跟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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