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夜幕的那一刻，炎黄城的钟声准时响起。
不是那种悠扬的青铜钟声——那玩意儿还在冶炼工坊里躺着呢，是“将来要做但还没做”的项目清单中的一条。现在的钟声，是岩山部落的老传统：两个壮汉轮流敲击悬挂在广场中央的巨大石板，用石锤击打出的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
汪子贤被这声音吵醒时，正梦见自己在前世的办公室里加班做PPT。梦里那个刻薄的上司拍着桌子吼：“汪子贤！你这方案不行！重做！”
他猛地坐起，冷汗都出来了。
环顾四周——土坯墙，木窗棂，麻布窗帘，桌上堆着竹简，墙角放着陶制水壶。没有电脑，没有打印机，没有那个秃顶上司。
“原来是梦...”他松了口气，抹了把脸，“胖墩，几点了？”
肩膀上，蓝色小龙蜷成一团，华为Logo随着呼吸明暗交替。听到声音，它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辰时三刻。按照宿主昨晚的安排，会议一个时辰后开始。”
“辰时三刻...”汪子贤换算了一下，“那就是早上七点四十五。还早还早。”
他翻身下床，套上麻布短衣——这是“夏季工作装”的最新改良版，袖子只到手肘，裤腿只到膝盖，用的是最细软的麻布，透气性好了不少。
“不过宿主最好现在就去议事厅。”胖墩飞起来，在空中伸了个懒腰——龙也会伸懒腰，尾巴绷直，小爪子向前探，翅膀完全展开，“岩虎已经在门外转了三圈了，看样子有急事。”
“岩虎？”汪子贤皱眉，“他不是应该去检查南城墙的扩建工程吗？”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压低的声音：“首领？您醒了吗？”
汪子贤和胖墩对视一眼。胖墩做了个“你看吧”的表情，然后嗖地一下钻进他衣领里——这是它新开发的“隐身模式”，外人看不见，但汪子贤能感觉到它凉凉的鳞片贴着皮肤。
“进来吧。”汪子贤整理了一下衣襟。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岩虎那张粗犷的脸探了进来。这位新任的建筑总管——汪子贤半年前设立的职位，负责所有公共工程建设——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
“首领，出事了。”岩虎进门就直奔主题，“南城墙扩建工地，挖到东西了。”
“东西？”汪子贤挑眉，“石头？骨头？还是又挖到铁矿脉了？”
“不是那些。”岩虎摇头，表情有些古怪，“是...石头，但石头上有画。很奇怪的画。”
汪子贤来了兴趣：“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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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墙扩建工地。
这里是炎黄城的南郊边缘，计划中新城墙将在这里延伸出去五百米，围住一片新开垦的农田。此刻，上百名工人正围在一个深坑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见汪子贤和岩虎走来，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就在下面，三米深的地方。”岩虎指着坑底。
汪子贤顺着梯子下到坑底。坑底已经用木板搭了临时平台，几名老工匠正围着一块巨大的石板，用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上面的泥土。
石板呈灰白色，长约两米，宽约一米五，厚度超过三十厘米。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板表面——那不是天然纹路，而是人工雕刻的图案。
图案分三部分。
左侧刻着一群人，穿着简陋的兽皮，围着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跪拜。祭坛上方，有一个复杂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交错的三条弧线。
中间部分刻着一场战斗：人类手持石矛骨刀，与一些奇怪的生物作战。那些生物有的像狼但更大，有的像鸟但有三对翅膀，还有的像是人和蛇的混合体。
右侧部分最诡异：刻着一片星空，但星空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缓缓开启的门。门里伸出一只...手？或者说，像手的肢体，五指分明，但比例怪异，指尖还延伸出触须状的线条。
“这...”汪子贤蹲下来，用手指轻触石板表面。雕刻的线条很深，边缘已经风化得圆润，显然年代久远。
“首领，您看这个。”一名老工匠指着星空部分，“这里的星星，跟我们现在看到的好像不一样。”
汪子贤仔细看去。确实，石板上的星空排列很陌生，银河的位置、星座的形状，都和现在夜空的观测结果对不上。
“还有这个符号。”岩虎指着祭坛上那个圆圈带弧线的图案，“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画法。”
“我见过。”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坑边传来。众人抬头，见木青祭司拄着拐杖，在学徒的搀扶下正往下看。老人的眼睛紧盯着石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木青祭司？”汪子贤站起身，“您认识这个？”
木青被扶下坑，颤巍巍地走到石板前。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睡着了。
“七十年前。”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着我的老师——上一代祭司，去过南边的‘大裂谷’。在那里，我们见过类似的符号，刻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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