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汪子贤独自站在南城墙上,夜风比东门更烈,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挥手屏退了所有卫兵,只留下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遵命退到楼梯口把守——五年了,他们早已学会信任这位首领的每一个决定,哪怕那些决定有时看起来难以理解。
就像此刻,深更半夜一个人跑到城墙上看星星,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首领该干的事。
“但话说回来,首领什么时候正常过?”一个年轻卫兵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五年前他光着身子出现在部落附近时,老祭司就说这人‘不正常’。”
“可不是嘛,”年长些的卫兵咧嘴笑了,“正常人谁会想出‘文字’这种玩意儿?还要在地上挖坑种吃的,用石头烧出铁来...要我说,首领的不正常,是咱们整个联盟的福气。”
他们的低语被夜风吹散,而城墙上的汪子贤对此一无所知。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垛口上,目光越过南郊那片在夜色中隐约发光的农田,投向更远处的黑暗原野。
“宿主,您还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机械音,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汪子贤总觉得这次的询问里,似乎多了一丝...试探?
“胖墩啊,”他叹了口气,用五年来第一次使用的昵称,“你这问题问得可真会挑时候。我刚看完陈远望的四轮车,处理完白纹族的外交,又研究了南郊的‘灵气田’,累得跟条狗似的,你倒好,直接给我来个灵魂拷问。”
系统沉默了三秒——这在他们的交流中算是罕见的停顿。
“根据情感波动监测,宿主当前疲劳值为67%,但心理压力指数已从三天前的82%降至71%。此时提出此问题,是基于最优决策窗口期的计算。”
“最优决策窗口期?”汪子贤挑了挑眉,“说得好像我在超市抢购打折商品似的。”
“类比不准确,但逻辑相似。宿主目前对当前世界的认同度为87.3%,对原世界的怀旧指数为12.1%。这是一个临界状态——如果再上涨2.7个百分点,您将自然完成心理认同转变,回归通道的优先级将大幅下降。”
汪子贤没说话,只是仰头望向星空。
这片星空啊...五年了,他还是没能完全适应。银河的位置偏了十五度,北斗七星变成了“北斗六星加一颗特别亮的陌生星”,夏季大三角更是乱七八糟,天鹰座的牛郎星旁边多了颗红色的“伴星”,亮得跟路灯似的。
“你说,那颗红星星在我老家那边能看到吗?”他突然问。
“根据星图比对,该天体在原世界天文记录中不存在。”系统回答,“它可能是本世界独有恒星,也可能是近期才出现的异常天体。”
“近期?多近?”
“根据天文观测数据回溯分析,该星体亮度在过去三年中增加了47%,但受限于本世界观测手段,无法确定是星体本身变化,还是大气层折射导致的视觉误差。”
汪子贤苦笑:“得,连星星都跟我作对,提醒我这儿不是老家。”
夜风更冷了,他裹紧了身上的麻布斗篷——这是穗去年冬天特意为他织的,用的是最好的麻线,织了三层厚,还染成了深蓝色。小姑娘当时捧着斗篷,眼睛亮晶晶地说:“首领,听说您总在城墙上吹风,这个保暖!”
他当时笑着收下,摸了摸穗的头:“手艺越来越好了,明年该教你织锦了。”
穗的脸一下子红了,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
想起穗,汪子贤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五年前那个饿得皮包骨头、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看他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自信能干的织工,还梦想着学习更复杂的技术。
这样的故事,在联盟里到处都是。
“胖墩,”他轻声说,“给我调出岩山部落第一个铁匠铺落成时的影像记录。”
“正在调取...警告,该记录包含强烈情感印记,回放可能导致宿主情绪波动。”
“放。”
脑海中,画面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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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零九个月前,岩山部落,第一座铁匠铺。
那是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棚子:几根木头撑起茅草顶,三面用泥巴糊了墙,正面敞开。棚子中央是用石头垒起的熔炉,正冒着滚滚黑烟。老铁匠岩锤——没错,他就叫这个名字——正赤着上身,用石锤反复捶打一块烧红的铁块。
周围围了三十多人,全部屏住呼吸。木青祭司站在最前面,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石猛紧握着他的石矛,指节发白。汪子贤自己则蹲在岩锤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逐渐成形的铁。
“再打!对,翻过来!轻点,别打裂了!”他用还不太熟练的部落语指挥着。
汗水从岩锤花白的头发上滴落,落在通红的铁块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瞬间蒸发。老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次捶打都用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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