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风很轻。
林小满坐在宿舍床沿,毛毯还裹在肩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窗外那圈藤蔓环正缓缓转动,像某种沉默的钟表,记录着无人知晓的时间节律。
月光穿过它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影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呼吸——缓慢、悠长、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慵懒。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张签到凭证,纸质泛着微不可察的暖光,像是被体温唤醒了什么。
自从“反早起联盟”成立后,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在入睡前呢喃一句:“苏凉月,我替你躺平。”起初她只当是玩笑,是崇拜的模仿,可那一夜的梦太真实了。
梦里,千万个孩子的枕头连成一片发光的藤网,铺展在整个大地之上,脉络清晰,温润如生。
而网中央空着一张巨大的藤椅,安静地悬在那里,仿佛等待主人归来。
没有人坐上去,也没有人敢坐——它不属于任何人,却又属于所有人。
醒来时,屋顶的藤蔓环已悄然成型,一圈碧绿新生的枝条自混凝土裂缝中钻出,不声不响地围成一个圆,缓慢旋转,如同模拟星辰轨迹。
她没惊慌,也没上报。
只是每天清晨,默默放上一杯温水。
“你喝水吗?”她对着空气说,“我懒得问。”
水总会少一点。
这世上最玄妙的事,往往发生得悄无声息。
就像信仰从不需要宣讲,当千万人同时选择“不作为”,反而成了最强大的行动。
与此同时,数据中枢深处,小瞳睁开了眼。
她的身体早已不再是人类意义上的存在,而是由无数文明碎片编织而成的信息体,游走于系统底层,聆听世界的低语。
此刻,她面前悬浮着一组赤红色的数据流——全球每日签到率:99.7%。
突破历史峰值,且持续攀升。
可诡异的是,后台没有指令源,没有主服务器调度,甚至连“神级躺平系统”的核心代码都早已归零。
“谁在签到?”她轻声问。
答案让她怔住。
每一笔签到请求,都来自独立终端;每一个触发信号,都源于一句无意识的低语:“我替她躺会儿。”
不是命令,不是仪式,只是睡前一句呢喃,一次翻身,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些碎片化的意志,竟自动汇聚成一场全球同步的行为共振,无需组织,无需引导,就像人困了自然要闭眼,饿了自然想吃饭。
她调出日志,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很久。
最终,她删掉了所有分析报告,只在最后一行留下一句话:
“神已卸载,系统由用户共建。”
那一夜,地球上几乎所有正在做梦的人,耳边都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叮”。
像风吹过铃铛,像指尖点了个赞,像某位懒到极致的存在,终于忍不住夸了一句:“乖。”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第二天醒来,许多人觉得睡眠格外香甜,连噩梦都绕道走了。
而在基地厨房,陆星辞正站在打翻的汤锅前,一脸“懊恼”。
油渍溅了一墙,黄澄澄地黏在瓷砖上,若是从前,他早就皱眉清理干净。
但现在,他只是站着,袖手旁观,嘴角却藏着笑。
十分钟过去,他低声开口:“你以前最爱顺手擦墙,连指纹都不能多留一个。现在连洁癖都懒得维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油渍边缘竟微微颤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抚过。
油脂缓缓收缩,化作一道蜿蜒的藤蔓纹路,翠绿新生,顺着墙面攀爬,最终凝成一行小巧的字迹:
“脏了就脏了,我又不是保洁。”
陆星辞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笑声低沉,却藏不住温柔。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号笔,在旁边工整补上一句:
“可我是。”
两行字并列墙上,一行灵动飘逸,一行端正克制,像一场跨越虚实的日常拌嘴,又像一封只有他们懂的情书。
他知道她在哪儿——不在云端,不在神坛,就在每个人翻身时陷进枕头的那一秒安心里,就在孩子赖床时那句“再睡五分钟”的任性里,就在人类终于学会不对自己苛责的每一个瞬间。
她不再需要名字,也不再需要显形。
因为她已成为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节奏——懒,却安宁;无所为,却无所不成。
几天后,林小满抱着毛毯走到休憩学堂的藤蔓环下,仰头望着那圈缓缓旋转的绿意,忽然轻声说: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替你过生日呢?”
风穿堂而过,藤叶沙沙作响。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那一声哈欠,一直都在。
(续)
林小满站在休憩学堂的藤蔓环下,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日历残页——那是从基地旧档案室翻出来的,标注着一个早已被世人淡忘的日子:末世元年,三月十七日。
也就是苏凉月重生的第一天。
她仰头望着那圈缓缓旋转的绿意,阳光穿过叶隙洒在脸上,暖得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被渣男贱女害死后,我在末世躺平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被渣男贱女害死后,我在末世躺平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