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天光刚在地平线上撕开一道灰白口子,东区净水站的管道便毫无征兆地裂了。
不是爆炸式的崩塌,而是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咔”,像冬日里冻僵的树枝被风轻轻掰断。
水流从水泥墙根处渗出,起初只是湿了地面,三分钟后已聚成小溪,顺着斜坡往低处漫去。
按理说,警报系统该响了——压力骤降、流量异常、水质波动,三项指标同时越界,红灯至少闪三次。
可整个基地安静如常。
没有蜂鸣,没有广播,连监控屏都懒洋洋地亮着淡蓝色待机光。
值守员老张正拧着阀门检查滤网,忽然手一顿,抬头望向广场方向。
不止是他。
东区所有岗位上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陆星辞躺在吊床上翻身了。
这个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仿佛他整个人沉在深水之中,每一次挪动都要推开无形的阻力。
军大衣滑落一半,露出里面素白色的居家毛衣,发丝垂落额前,呼吸绵长到不像现实中的存在。
他就这么翻了个身,面朝朝阳,闭着眼,像是梦中都不愿醒。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默契地放下工具,默默搬来储水罐,摆在漏水处下方。
有人从口袋掏出一张便签纸,用铅笔写下:“修之前先睡一觉。”贴在破裂的管壁上,还顺手拍了拍那节铁皮,像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三小时后,维修组的人打着哈欠过来,本想骂一句“谁又擅离职守”,话到嘴边却愣住。
裂缝不见了。
不是焊接,也不是封堵——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菌类藤蔓从内部长了出来,层层包裹住破损处,如同活体组织般完成了自我修复。
更诡异的是,流出的水比净化后的还要清澈,带着一丝微甜的气息,检测仪显示:无菌率99.998%,矿物质平衡完美。
“这……是她留下的‘眠壤菌’?”技术员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原本只生长在苏凉月专属温室里的共生菌群,如今已在基地土壤中悄然蔓延,仿佛整座城市都在模仿她的呼吸节奏。
与此同时,西区“憩阅社”内,小瞳正调试新一批“呼吸同步铃”。
这是她根据三年前一段残存录音研发的装置——那是苏凉月生前最后一次午睡时的呼吸频率记录,被系统意外捕捉并保存下来。
每分钟十二次,波形平稳如湖面,带有极低频的共振效应。
铃声响起的刹那,整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拉长。
三十米内的居民动作不自觉放缓,说话声变轻,连自动贩卖机出货的机械臂都降低了运转频率。
一名刚做完噩梦的焦虑症患者直接瘫坐在椅子里,眼皮合拢,嘴里喃喃:“她说今天不想醒……那我就不醒。”
小瞳静静记录实验数据,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语言失效处,韵律开始统治。”
她抬头看向窗外,远处广场上,吊床仍在微晃。
陆星辞依旧躺着,不知是睡是醒。
而在基地南楼档案室,老周翻开第七本监控日志。
数据显示:过去七天,居民平均每日主动决策次数下降68%——吃饭选哪道菜、走哪条路、要不要开会……这些原本需要大脑前额叶参与的行为,正被一种集体性的“延迟响应机制”取代。
但事故率?为零。
零起冲突,零起误操作,零次异能失控。
他走访五个岗亭,问同一个问题:“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办?”
守卫们回答惊人一致:
“等陆顾问打哈欠。”
老周站在高塔窗前,望着那张随风轻荡的吊床,久久无言。
最后,他在笔记末尾添了一行钢笔字,墨迹深重:
“我们不再寻找领袖,只等待一个睡熟的信号。”
夜幕将至,云层自北方缓缓压境。
风还没来,空气却已沉得能拧出水。
电力负荷曲线在控制室屏幕上剧烈跳动,备用电源接连报警,技术人员围在主控台前,却没有一人动手抢修。
他们只是默默走向冥想舱区,取出耳机,插入《眠河》低频音轨接口。
走廊尽头,陆星辞披着大衣缓步走来,身影映在玻璃墙上,与无数静止的仪器倒影交错。
他的脚步未停,唇角却微微扬起,像听见了某种只有他懂的召唤。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天边还只是沉云压境,下一秒,狂风便如巨兽般撕开城市上空的屏障。
雨点砸落,不是滴,而是倾,仿佛整片北冰洋被谁掀翻了扣下。
闪电劈裂苍穹,雷声滚过地底,像是远古巨兽在云层里翻身低吼。
静默基地的电力系统瞬间进入红色预警状态。
主控室内,警报灯疯狂闪烁,却无人按响——因为没人动。
技术组全员早已脱掉工装外套,沉默而有序地走向冥想舱区。
没有人讨论方案,没有人分配任务,甚至连一句“要不要试试别的?”都没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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