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憩园,吊床轻轻晃荡,像摇着一个未醒的梦。
陆星辞躺在上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框,节奏缓慢而规律。
他没睡,只是闭着眼,任思绪漂浮在那片雾霭与星光交织的虚境里。
纸条还攥在掌心,泛黄的边角已被体温焐热,那句“全人类都是我的共梦员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荒唐得让人想笑,却又真实得令人战栗。
不是地形的重构,也不是丧尸潮的退散,而是某种更隐秘、更深沉的东西,在人心深处悄然生根发芽——一种无需语言就能传递的安宁。
清晨的数据已经传回中枢,小瞳坐在控制台前,指尖微微发颤。
她调出频谱图,三十条脑波曲线整齐划一地滑入深度θ波区间,而在它们交汇的瞬间,空气中竟泛起了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仪器捕捉后还原成声波模型,当那段低频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时,她的呼吸停滞了。
是《眠河》。
苏凉月生前最爱的那首钢琴曲,轻柔如水,仿佛能洗去所有疲惫与恐惧。
她从未公开这段数据,只是悄悄将旋律弱化至人类听觉阈值边缘,每晚八点准时释放进城市广播系统,称之为“城市晚安频率”。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街角蜷缩的流浪汉不再噩梦惊醒;暴躁的异能者开始主动让座;连最凶悍的变异犬路过医院外墙时,都会停下脚步,安静地趴下片刻。
这不是治疗,也不是催眠。
这是共鸣。
老周拄着拐杖走遍七区,记录下无数碎片般的异常。
一位 PTSD 患者在地铁站突然崩溃,蹲地发抖,却在闭眼十秒后睁开了眼,喃喃道:“我听见妈妈哼歌了。”可他母亲早在病毒爆发第一天就死于感染。
另一位失去孩子的老人,在公园长椅上落泪,耳边忽然响起婴儿咯咯的笑声,抬头四顾无人,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可那笑声,分明是他孙子两岁时的声音。
“不是播放。”老周在笔记上写道,墨迹深重,“是心在替世界调音。”
他抬头望向远处高塔顶端的憩园,那里吊床随风轻摇,仿佛仍有人躺着。
而此刻,陆星辞正缓步穿过医院长廊。
这里是幸存者基地最沉重的地方——重症监护区。
哭声、警报、药水味混杂成一片压抑的灰暗。
他本不该来,但某种直觉牵引着他,就像昨晚梦境中那抹裙裾飞扬的身影,在无声召唤。
他看见一名女人跪在ICU门外,指甲抠进地板缝隙,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哀求:“求你们……再试一次……他不能走……”
病房内,监护仪尖锐鸣叫,红灯频闪。
陆星辞没有上前。
他只是转身,从墙边取出一张折叠吊床,熟练地挂在走廊尽头两根消防管道之间,躺了进去,闭上眼。
然后,他开始哼歌。
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旋律来自哪里——《眠河》的第三小节,降E大调转F小调的那一段,温柔得像月光落在湖面。
起初没人注意。
直到护士发现不对劲。
“队长……你看这个!”年轻护士指着监控屏,声音发抖。
所有病房的监护仪,原本杂乱无章的报警节奏,竟在短短半分钟内,慢慢趋于一致。
滴滴声不再是刺耳的混乱,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近乎音乐性的律动——和陆星辞哼唱的节拍,完全同步。
更诡异的是,那些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竟开始缓缓回升。
血压稳定,心跳归整,脑电波从紊乱渐趋平缓。
医生冲出来查看病人,震惊地发现,至少六名危重患者的状况出现了医学上无法解释的改善。
“这不可能……”主治医师喃喃,“除非……他们集体进入了深度修复状态?”
陆星辞睁开眼,坐起身,吊床轻轻晃荡。
他没解释,只是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广播系统正悄然运行,送出今晚第一缕“晚安频率”。
微不可闻,却无处不在。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藏在每一次安心入睡的呼吸里,躲在每一个被抚平的噩梦背后,潜伏在人类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是系统的源头,也是规则本身。
而现在,这片废土上,越来越多的人学会了“停下来”。
不是放弃,而是信任。
信任那份看不见的安抚,信任那个曾说“我要躺平成神”的女人,真的把咸鱼哲学,酿成了救世的诗。
风又起了。
枝头轻颤,似有低语掠过天际。
而在遥远的废弃城区边缘,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了望塔上,望着基地方向,耳机中传来断续播报:
“……今日全域情绪指数下降37%,异常平静……建议……继续观测……”
他沉默良久,终于按下通讯键,声音沙哑:
“准备巡逻队,深入旧城第七街区。”无需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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