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裹挟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将两人的脚步声揉碎在苔藓与落叶之间。
莫加特走在前面，那把刚从武器店买来的铁剑挎在背后，粗糙的剑柄硌着黑袍下的肌肉，每一步都像在丈量通往复仇的距离。
莉诺尔跟在他身后，深棕色的长袍下摆扫过地面，袍角下隐约可见一片流动的水光。
她的鱼尾在地面铺开一道浅浅的水潭，随着步伐无声地向前推移，留下一串湿润的痕迹，仿佛整个人都踩着一片流动的湖泊。
转过一片茂密的橡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一座被藤蔓与古树环绕的庄园赫然出现，尖顶的石塔在浓绿的树冠间若隐若现。
莫加特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脚步缓缓加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莉诺尔默默跟上，水潭在她脚下翻涌，发出细微的汩汩声。
突然，一道破空声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咻——！”
一支羽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钉在莫加特脚前的泥土里，箭尾还在剧烈震颤。
“站住！这里是私人领地，你们想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的树冠中传来。莫加特猛地抬头，只见枝叶掩映间，一道身影稳稳立在粗壮的枝桠上。
那是个少女，头戴一顶棕色皮质猎帽，帽檐插着两根黑白相间的羽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在两侧束成饱满的双马尾，用蓝色缎带系着，发梢垂落在肩。
身上是皮质与粗布拼接的猎人制服，棕色的护肩与束腰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手中一张木弓拉得如同满月，箭头直指莫加特的眉心。
是塞西莉亚。
“这里是莱莉丝的庄园吗？”莫加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波澜。
塞西莉亚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弓弦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们到底是谁？”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那是远超常人的力量。
“看样子是了。”
莫加特他不再伪装，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的兜帽。
两只狰狞的黑色龙角从黑发间破出，在林间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塞西莉亚，同时，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铁剑，粗糙的剑身映出他苍白而暴戾的脸。
一旁的莉诺尔也一把扯下身上的深棕色长袍，随着布料滑落，一条覆盖着蓝绿色鳞片的人鱼尾赫然显露，在地面铺开的水潭瞬间扩大，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出她精致的脸庞。
塞西莉亚瞳孔骤缩，龙裔与人鱼？而且看那对黑龙角，他绝对不是普通的龙裔。
“咻！”
塞西莉亚不再犹豫，指尖一松，一支灌注了斗气的箭矢如闪电般射向莫加特的咽喉。
莫加特眼神一厉，手腕翻转，铁剑带着破风之声横劈而出。
“铛！”
火星四溅，箭矢被精准地劈成两半，断刃擦着莫加特的黑袍射向后方，深深扎进一棵树干里。
不等塞西莉亚反应，莫加特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铁剑带着千钧之力向上挑斩。
“咔嚓——！”
粗壮的树干应声从中断裂，木屑纷飞。
塞西莉亚轻盈地纵身一跃，如同一只灵巧的雪豹，稳稳落在一旁的空地上，落地时还顺势翻滚卸去冲击力，手中的弓再次对准了莫加特。
但她的侧方，一道危险的气息骤然袭来。
莉诺尔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双手在胸前合拢，许多乒乓球大小的水球在掌心迅速凝聚。
莉诺尔手一挥，水球如炮弹般射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眼神一缩，这速度远超她的预料！
她猛地侧身翻滚，水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重重砸在地上，炸起一片水花。
但还是有一枚高速旋转的水球擦过她的右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皮质护肩。
“呃……”
塞西莉亚捂着肩膀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地抬头看着两人。
十阶……这两个人竟然都有十阶的实力！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莫加特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塞西莉亚，铁剑在地面拖出一道划痕。
莉诺尔则抱臂站在一旁，努力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腮帮子微微鼓起，蓝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努力威慑对方，但那模样在旁人看来，反而带着一种奶凶奶凶的可爱。
就在莫加特的剑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股强烈的杀意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想直接斩下塞西莉亚的头颅，让鲜血溅满这片森林。
但下一秒，他又猛地清醒过来，眉头紧锁，缓缓收剑。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杀人？
是那股力量吗？
就在这片刻的愣神之间，一道更为恐怖的气息从庄园方向碾压而来。
“咻——！”
一柄通体金黄、镌刻着神圣纹路的圣剑划破长空，带着耀眼的圣光，如流星般射向莫加特的后心，莫加特眼神一凝，回身顺势一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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