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加特剑上翻涌的猩红黑焰缓缓散去,他手腕轻转,将剑背回身后。
他回头淡淡扫了一眼甲板上仍目瞪口呆的海盗们,看向他的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和难以置信。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抱臂而立、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艾拉。
“走吧,我想回去躺会。”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朝着船舱方向走去,黑色斗篷在海风中轻轻扬起。
艾拉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让你小子装到了。”
如今,莫加特已经是九阶的实力了,但她还隐隐觉得,这家伙,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点,这成长速度,简直恐怖。
了望台上,海风卷得衣袂猎猎作响,伊瑟拉怔怔望着一前一后走入船舱的两道身影,许久才缓缓回过神。
“那个……兄弟们辛苦了,船舱可能有漏水,全都去检查一下!”她拔高声音,指挥着海盗们。
话音落下,她一手抓住垂落的粗绳,身形利落而矫健地从了望台上滑下。
她快步走到船舵旁,一手稳稳握住舵盘,抬头望向远方渐渐弥漫开来的浓雾,沉声喝道:
“升帆!”
海盗们应声而动,绞盘转动、帆布展开,海风灌入帆中,黑钻石号微微一震,船身缓缓加速,劈开海面,趁现在,尽快离开这片浓雾。
………………
夜幕悄然落下。
海面恢复了平静,像一块被墨色浸染的绸缎,只有船身轻轻起伏,伴着细碎的浪声。
黑钻石号漂浮在幽暗的海面上,星空稀疏,海风微凉。
甲板中央,篝火噼啪燃烧,伊瑟拉与一众海盗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烤得焦香冒油的海鱼,香气混着咸涩海风弥漫开来。
众人说笑、碰杯,白日里的恐惧早已散去大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松弛。
伊瑟拉咬着烤鱼,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
围栏边,一道孤寂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莫加特依旧戴着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微抿的薄唇。
他单手搭在木栏上,安静望着远处漆黑起伏的海面。
不止她,不少海盗也时不时偷偷瞟向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忌惮。
“诶……船长,你说……他会不会是大陆上的通缉犯啊?”一名年轻海盗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眼睛还紧张地瞥向莫加特的方向。
“诶诶诶!你小声点!不想活了?”旁边同伴立刻狠狠掐了他一把,脸色发白。
“我觉得真有可能……实力强得离谱,还跟我们这种小海盗出海,肯定是来避难的……应该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几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越说越觉得心惊。
伊瑟拉听在耳里,眉头微蹙,放下烤鱼,沉声打断:“够了,不管他是谁、来自哪里,收了钱、上了我们的船,这段时间,大家就是一伙的。”
她站起身,随手拿起两串烤鱼,径直朝围栏边走去。
其实,海盗们那些细碎的议论,莫加特全都听到了。
身后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走近的伊瑟拉。
“喏。”
伊瑟拉面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伸手将两串烤鱼递到他面前。
莫加特低头看了眼那两串还冒着热气的烤鱼,唇角轻轻一扬,伸手接过。
“谢了。”
“是我们该谢你才对。”
伊瑟拉走到他身旁,同样靠着围栏,望向远处喧闹的海盗们,声音轻了几分,“要不是你出手,今天少说也要死好几个兄弟。”
莫加特咬了一口鱼肉,外焦里嫩,带着海盐与烟火的香气,味道意外地不错。
他淡淡应了一声:“还好吧。”
伊瑟拉沉默片刻,余光悄悄打量着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轻声试探:“话说……你为什么要跟我们出海?是为了躲谁吗?”
她问得很小心,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莫加特吃鱼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伊瑟拉见状,心中了然,立刻轻笑一声,主动圆场:“算了,谁没点秘密呢,我不该多问。”
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被兜帽遮住的头顶,那里隆起了两个小包,轮廓隐约可见。即便隔着布料,她也大致能猜到那是什么。
虽然难以置信,但她几乎可以确定。
这艘平平无奇的海盗船,竟然载着一位这样的存在。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伊瑟拉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海盗群中。
莫加特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一串烤鱼。
味道确实不错,可以带回去给艾丝提尔她们尝尝。
甲板上,篝火愈旺,海盗们举杯畅饮,笑闹声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喝得兴起时,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喧闹。
“能再给我几串烤鱼吗?”
莫加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伊瑟拉身旁。
一瞬间,整个甲板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所有海盗表情一僵,举杯的动作停在半空,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忌惮,有紧张,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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