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蕙是可靠的。这些年,她在外头奔波,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茗蕙在操持。从没出过岔子,也从没让她操过心。有这样一个七嫂在,她确实可以放心。
“辛苦七嫂了。”她说,端起酒盏,与茗蕙碰了碰。
茗蕙笑着饮了,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道:“那几位,方才我都看着了。覃家那个,热闘是热闘,就是孩子气了些;唐家那个,心思重,得多疼着;云氏那个,是个胆小的,别吓着他;阿尔家那两个,实在,好相处。往后八妹慢慢来,不着急。”
嬴娡听着,没有接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茗蕙便不再多说,退后一步,挽住嬴蟒的胳膊。
嬴蟒却还没尽兴,又斟满酒,举起来对着赵乾的方向晃了晃:“妹夫!来,七哥也敬你一杯!”
赵乾起身,端着酒盏走过来,笑意温润:“七哥客气了。”
“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嬴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我妹妹这么多年,风里雨里一起走过来,七哥都看在眼里。今天这日子,你心里是什么滋味,七哥不说破,但你这份心胸,七哥佩服!”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得有些过了。旁边茗蕙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嬴蟒却浑不在意,依旧拍着赵乾的肩膀:“来,喝了这杯!往后还是一家人,热热闘闘过日子!”
赵乾看了嬴蟒一眼,又看了嬴娡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什么。他只是微微笑了笑,端起酒盏,与嬴蟒碰了碰,一饮而尽。
“七哥说的是。”他放下酒盏,声音依旧是那样温润平和,“往后还是一家人。”
嬴蟒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被茗蕙拽着走了。
嬴娡坐在原处,手里还端着那盏酒。
她看着七哥七嫂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又看着赵乾回到自己的席位,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神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嬴娡知道,七哥那些话,他听进去了。
“你心里是什么滋味,七哥不说破。”
什么滋味呢?
她忽然有些想知道。
可她不敢问。
她只是又端起酒盏,慢慢抿了一口。
酒已经凉了,涩涩的,滑过喉咙,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那圆月明晃晃的,照着这满院的红绸,照着那些笑着闹着的人,照着那五个各怀心事的新人,也照着那个端坐席间、温润如玉的——
正室夫君。
和她那句始终没问出口的话。
场面正有些沉寂,嬴蟒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哎,对了对了!”他折返回来,一把拉住赵乾的胳膊,“妹夫,走,该带新人去给父亲母亲敬茶了!这规矩可不能省!”
赵乾被他拉得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样子。他回头看了嬴娡一眼,那一眼很轻,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又像是在等她一道去。
嬴娡没有动。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酒盏,目光从那并排站着的五个新人身上掠过,又从赵乾那张温润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赵乾便收回目光,对嬴蟒点了点头:“七哥说的是。走吧。”
嬴蟒大手一挥,冲那五个新人招呼:“来来来,都跟上!给老爷子老太太敬茶去,这可是大事!”
覃荆云第一个跟上去,脸上的笑堆得比方才还灿烂。他边走边小声问旁边的人:“老爷子老太太好相处不?爱吃什么?爱听什么话?我待会儿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人还没答,嬴蟒已经听见了,回头冲他哈哈一笑:“放心吧,我爹娘都是庄稼人出身,好着呢!你只要规规矩矩敬茶,别摔了杯子,他们就能乐开花!”
覃荆云连连点头,可那紧张劲儿,瞎子都看得出来。
唐璂默默跟在后面,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神情。他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云舒影攥着那只始终没送出去的荷包,手心又出了汗。他走在最后面,目光时不时往嬴娡的方向飘,可嬴娡始终没有看他。
阿尔氏两兄弟倒是自在得很,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说的还是家乡话。嬴蟒听不太懂,扭头问他们说什么呢,两兄弟齐刷刷咧嘴笑:“我们背敬茶的词儿呢,怕待会儿忘了!”
嬴蟒乐得直拍大腿:“行行行,好好背,背好了老爷子老太太多给你们几个红包!”
一行人穿过回廊,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嬴鹧和勿葱已经端端正正坐在上首了。
嬴鹧今年六十有三,一辈子土里刨食,脸膛被日头晒得黝黑,手上的老茧到现在都没褪干净。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暗红锦袍,那是茗蕙特意给他做的,料子好得很,可他坐着总觉得不自在,时不时拽拽领口,又理理袖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勿葱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身新衣裳,绛紫色的,绣着暗纹的福字。她比嬴鹧自在些,毕竟是女人家,年轻时也见过些世面——虽然那“黎氏后人”的身份早就名存实亡,到她这一代,也只剩个名头了。可此刻端坐堂上,看着满屋子的人,她脸上那笑,倒是真真切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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