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了满堂宾客,便轮到五位新人给赵乾敬酒了。
厅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了过来。
这是规矩。正室就是正室,不管纳多少侧室,进门第一杯酒,得敬他。敬的不是酒,是名分,是次序,是往后几十年的低头与分寸。
赵乾端坐席上,青衫如旧,神情温润。他面前摆着一只酒盏,盏中酒满,映着烛光,微微泛着琥珀色的光。
第一个上前的是覃荆云。
他端着酒盏,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倨傲,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赵大哥,小弟敬你一杯。往后同在府中,还望大哥多关照。”
赵乾起身,微微颔首,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杯底朝下,亮给覃荆云看,一滴不剩。他唇边的笑意依旧是那样温润,声音也是那样平和:“覃弟客气。既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覃荆云愣了愣——他以为赵乾多少会拿乔,或者至少晾他一会儿。毕竟他是正室,自己是侧室,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就算受几句敲打也是应当的。可赵乾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喝了酒,说了句“不必见外”。
他忽然有些讪讪的,准备好的那些应对的话,一句也用不上了。
第二个是唐璂。
他端着酒盏上前,垂着眼帘,面色清冷如常。他没有像覃荆云那样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将酒盏双手奉上。
赵乾接过,同样一饮而尽。
“唐弟有心。”他放下酒盏,看着唐璂,目光依旧是那样温润,声音依旧是那样平和,“往后府中若有什么不便,尽管来找我。”
唐璂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许多东西——有意外,有复杂,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可赵乾只是微微笑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唐璂垂下眼帘,低低应了一声“是”,退到一旁。
第三个是云舒影。
他端着酒盏的手,微微有些抖。那张清俊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眼睫低垂着,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赵……赵大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满堂喧哗淹没,“我敬您。”
赵乾接过酒盏,没有立刻喝,而是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温和,温和得像三月里的春风。云舒影被那目光看着,不知怎的,眼眶竟有些发酸。
“往后安心住着。”赵乾的声音也是那样温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云舒影用力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乾已经将酒一饮而尽,冲他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
第四个和第五个是阿尔氏两兄弟。
两人端着酒盏并肩上前,动作整齐得像操练过似的,齐齐行了一礼,齐齐开口:“赵大哥!”
那声音洪亮得把旁边几桌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来看。两兄弟浑然不觉,依旧直挺挺站着,四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赵乾,像两只等着夸奖的大狗。
赵乾笑了。
那笑意比方才真切了几分,眼底也有了温度。他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又接过另一盏,同样一饮而尽。
“好。”他放下酒盏,看着两兄弟,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往后娡儿照料事宜,还要多仰仗二位。”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刷刷咧开嘴笑了,笑得憨厚又灿烂,连连点头。
五个新人,五盏酒。
赵乾一一饮尽,一一寒暄,一一周全。没有给任何人脸色看,没有让任何人下不来台。他的姿态是那样标准,标准得像从礼书上拓下来的;他的笑意是那样温润,温润得像永远不会碎的玉。
满堂宾客看在眼里,纷纷点头。
“赵大公子果然有气度。”
“到底是正室,这份心胸,难得。”
“嬴东家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位夫君。”
那些话飘进嬴娡耳朵里,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
她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她没有喝,只是那样端着,目光落在赵乾身上。
她看着他接过覃荆云的酒,笑意温润地说“不必见外”。
她看着他接过唐璂的酒,目光平和地说“尽管来找我”。
她看着他接过云舒影的酒,声音温和地说“安心住着”。
她看着他和阿尔氏两兄弟说话,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真切的笑意。
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缓缓落座,端起自己面前那盏酒,慢慢抿了一口——那是他今夜喝的第七杯酒,可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嬴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想起方才那些人说的话。
“这份心胸,难得。”
“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
是啊,她是有福气的。有这样一位夫君,做事滴水不漏,待人面面俱到,从不让她为难,从不让她难堪。她纳了五个侧室,他没有一句怨言;新人敬酒,他给足了所有人体面;满堂宾客看在眼里,没有一个人能挑出他半分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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