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侍从的带领下，李玄与杨烬穿过东煌天门，来到了东煌城的外城。
天门的光幕在身后合拢，水波般的涟漪向外扩散了几圈，然后归于平静。
侍从在前面带路，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恰好踏在李玄前方三步处。
“阁下，这边走。”
“东煌城的内城区域虽然广大，其实大多是凡人休养生息的地方。规矩多，戒备严，大多修行者无事不会往那边去。”
“反而是这外城，才是东煌城最繁华的区域，商铺、作坊、酒楼、客栈，应有尽有。黑色长城的将士休整时，也常来这里消遣。”
侍从带领李玄两人来到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街上行人如织。
武夫穿着劲装，腰悬刀剑，走路带风；道士披着羽衣，手持拂尘，步履轻盈；将士穿着甲胄巡逻，步伐整齐，面色冷峻。
有人高声叫卖，有人讨价还价，有人路边下棋，有人茶馆听书。
一切都很正常，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被拖入深渊的世界。
如果不是侍从告诉李玄，他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是抵御深渊的第一道防线。
侍从指着前方的一家客栈道。
“那是东煌城最好的客栈，天上来。城主大人已经吩咐过了，为阁下留了最好的院子。”
客栈的门面比周围的店铺都气派三分，门口立着两根红漆柱子，两人合抱粗细，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天上客来天上”，下联“云中鹤去云中”。
字迹飘逸如云，笔锋却又沉稳如山，一笔一划都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招牌是神文铭刻而成，看似普通，却蕴含无上神威。
书写之人，显然是一位顶尖神只。
李玄穿过大堂，又穿过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占地约半亩，正中是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个院子。
院子的东侧是三间正房，西侧是两间厢房，南侧是一道影壁。
地上铺着青石板，板缝中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
侍从告辞离开，说明日一早会有人来带他去侦查司。
李玄正要推开房门，身后传来杨烬的声音。
“李玄阁下。”
李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杨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躬身，一揖到地。
“我想拜您为师。”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郑重。
李玄的耳边传来进化空间的提示音。
【触发隐藏任务：杨烬道途】
【任务内容：以任意手段帮助杨烬掌控体内道果的力量。】
【任务奖励:掌控程度达到40%（暗金色品质随机宝箱×1）、60%（辰星级随机宝箱×1）、80%（辉月级随机宝箱×1）、100%（耀日级随机宝箱×1）。】
【当前掌控程度：5%（道果自发保护宿主，非主动掌控）】
【任务时限：180天】
【失败惩罚：（道果掌控程度低于40%）东煌城阵营好感度-50】
【提示：杨烬的道果为不朽级圆满道果，蕴含川主帝君毕生修为与神职碎片。每提升一个阶段，杨烬将解锁对应专属技能。】
李玄转过头，看向杨烬。
杨烬站在老槐树下，面容坚毅，眼神清明。
李玄深深看了他一眼。
杨烬果然是个聪明人，灵性十足，适应环境的能力极强。
不久前还是一个被大蛇吓得说不出话的少年，此刻就能挺直腰杆站在一个随时能取他性命的存在面前，说出“我要拜你为师”这种话。
杨烬心中忐忑，但拜师不是莽撞，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一方面是想学点真东西增强实力，另一方面是为了拉拢靠山。
他在东煌城人生地不熟，文昌君与北斗大星君明面上对他都很客气，但究竟藏着什么心思，以他如今的实力猜不透，也不敢猜。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客气是因为他体内的道果，是因为川主帝君的前世身份，不是因为他“杨烬”这个人。
要说他对李玄有多大的信任，自然不可能，但此刻必须拉多一个人入局。
双方制衡之下，万一真有什么风险，他才有腾挪的空间，否则迟早不知不觉间成为东煌城的棋子，甚至是被拿住软肋，成为受其操控的打手。
他之所以敢提出这个提议，自然是对李玄也有好处。
一旦有了这层关系，李玄也可凭借川主帝君的名，插手一些东煌城的事务甚至是决策。
东煌城的权力架构稳固，他一个新来的，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想在这套体系中发挥作用，需要一个支点。
杨烬所谓的拜师更像是合作。
杨烬有川主帝君之名，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李玄有强大的实力，却没有在东煌城立足的身份。
联手之下，对双方都有好处。
面对李玄越来越沉重的目光，杨烬没有丝毫躲闪。
他的膝盖在发抖，脊背在出汗，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警告。
危险，这个人很危险，离他远一点。
但他咬着牙，挺直腰，直视着李玄的眼睛。
一息，两息，三息。
李玄转头回自己的房间，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可以教你一段时日，能学多少看你造化。”
杨烬直到李玄背影消失在房门内，一口气才呼了出来，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他的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老槐树。
这一把，他赌对了。
杨烬选了李玄隔壁的房间住下。
李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边渐渐暗淡的光。
东煌城的天空是真的天空，不是什么模拟出来的光幕。
这里有云，有风，有昼夜交替。
落日的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绸缎。
从刚刚侍从的口中，李玄了解到东煌城其实是一方洞天世界，是旧天庭的碎片之一，从诸神黄昏中幸存下来，嵌在空间裂隙中苟延残喘。
它见证了旧天庭的辉煌，也见证了它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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