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尧,你来得正好。”林镇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这趟镖不简单。货主要我们把东西送到三千里外的北寒城,指名要你亲自押送。酬金是平时的十倍,但要求半个月内必须送到。”
“什么东西这么急?”赵珺尧问。
林镇远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赵珺尧接过来一看,上面列着几样药材的名字,都是寻常之物,看不出特别。
“货主说,这些药材是救命的,耽误不得。”林镇远压低声音,“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寻常药材,何必花这么大价钱,还非要你亲自押送?我怀疑这里面有蹊跷。”
赵珺尧看着那张单子,沉默了片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趟镖有问题。但镖局的规矩是,接了镖,只要不是违禁之物,就得送到。更何况,十倍酬金对现在的镖局来说,是笔救命的钱——最近生意不好,再没有大进项,下个月的工钱都发不出来了。
“我接。”他说。
林镇远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好了?这一路不太平。北边最近闹马贼,据说领头的叫‘一阵风’,心狠手辣,劫镖从不留活口。”
“正因为不太平,才更该我去。”赵珺尧说,“局里除了您,就数我功夫最好。我去,把握大些。”
林镇远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他:“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你带上。记住,货是次要的,人最重要。要是实在不行,就把货扔了,保命要紧。”
赵珺尧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当天下午,镖队就出发了。
一共十二个人,八辆镖车。除了赵珺尧和王顺,还有十个老镖师,都是局里的好手。货装在普通的木箱里,外面盖着油布,看起来毫不起眼。
第一天平安无事。第二天,第三天,也都是风平浪静。第四天傍晚,镖队在一个小村庄借宿。村长是个热情的老头,张罗着给他们做饭烧水,还特意杀了只鸡。
晚饭后,赵珺尧在院子里擦刀。刀是好刀,百炼精钢打造,刀身泛着幽蓝的光。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王顺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赵头儿,您说,咱们这趟能平安回来吗?”
赵珺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有点怕。”王顺低下头,“我娘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回不去了,她可怎么办。”
赵珺尧看了他一眼,继续擦刀:“怕是对的。走镖这行,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怕解决不了问题。你越怕,贼人就越凶。你得让他们怕你。”
“可我就是怕啊。”王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昨晚做梦,梦见咱们被马贼围了,一个都没跑掉。您被砍了三刀,我、我被人从后面捅了一刀……”
“梦是反的。”赵珺尧说,声音平静,“擦擦你的刀,早点睡。明天要过黑风岭,那地方容易埋伏,得打起精神。”
王顺应了一声,却没动。他看着赵珺尧擦刀的动作,看了很久,忽然说:“赵头儿,您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
赵珺尧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王顺。这个年轻人今年才二十一岁,家里穷,为了养活老娘才来走镖。他胆子小,但心眼实,每次分钱都只拿自己那份,从不多要。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我不知道。”赵珺尧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只要活着,就得往前走。你娘还在家等你,你得回去。”
王顺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力擦了擦脸,站起来:“我去睡了。赵头儿,您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跑进了屋子。赵珺尧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继续擦刀,直到刀身亮得能照出人影。
第五天,镖队进入了黑风岭。
那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茂密的树林,是埋伏的绝佳地点。赵珺尧让镖车拉开距离,前后各派两个人探路,自己走在最前面。
山道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所有人的手都按在兵器上,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到一半的时候,赵珺尧忽然抬手,示意镖队停下。
“怎么了,赵头儿?”一个老镖师问。
赵珺尧没说话。他盯着前方山道转弯处的一片灌木丛,那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时叶片晃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有埋伏。”他低声说,“所有人,准备。”
话音刚落,灌木丛后忽然射出一片箭雨!
“举盾!”赵珺尧大喝一声,率先拔刀,刀光一闪,将射向自己的几支箭劈落。其他镖师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随身携带的小圆盾,护住要害。
箭雨过后,山道两边冲出来几十个黑衣人,手持刀剑,蒙着面,只露出凶狠的眼睛。他们一言不发,直接扑了上来,刀刀致命。
“结阵!护住镖车!”赵珺尧一边挥刀迎敌,一边指挥。镖师们训练有素,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将镖车护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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