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姓商人接口道:“更可气的是,那些挂着‘巡缉营’旗号的官船,明为巡海,暗地里干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我等正经商人,如今出海如同闯鬼门关!听闻执政官此处海晏河清,商贾备受优待,更有……更有那‘华元’可通四方,故而……故而斗胆前来,想寻一条活路。”
玉檀静静听着,不时微微颔首。待二人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二位的心情,本执政能够理解。新华夏立国之初,便定下‘鼓励工商,互通有无’之策。在此地,只要遵守我国律法,依法纳税,无论来自何方,皆受保护,其财产与安全,亦得保障。”
她话语一顿,目光扫过二人:“至于‘华元’,乃是我新华夏法定货币,信用由国家担保。在此地贸易、结算,皆以其为准。二位既然来了,不妨多看看,多听听。”
接下来的几天,秦风安排人手,陪同陈、李一行人参观了元初城的港口、市集、正在兴建的工厂,甚至允许他们(在严格监控下)远远参观了秩序井然的启明学堂和一座公立医馆。
他们看到了港口内悬挂各国旗帜的商船安然停泊,看到了市集上货物琳琅满目、价格稳定,看到了工厂里工匠们使用着从未见过的机器,高效地生产着玻璃、肥皂、精良铁器。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学堂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以及医馆前排队等候、面色平和的普通市民。
“陈兄,你看到了吗?”李姓商人私下里对同伴感叹,声音有些发颤,“这里的孩童,竟真能上学!这里的百姓,看病竟如此便宜!这……这在大清,便是中等人家也不敢想啊!”
陈姓商人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更可怕的是那股‘气’。这里的百姓,走路腰杆是直的,眼神里有光。不像咱们那边,见了官差如同老鼠见了猫……此地,确有几分……‘新朝气象’。”
最终,陈、李二人带着用船上货物兑换的大量“华元”,以及一份与新华夏官方签订的、关于未来定期供应生丝和瓷器的意向书,满怀心事地离开了元初城。与他们同来的其他商人,也有部分选择了留下,或是投资建厂,或是开设商号。
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华元和合约,更是一颗颗充满了见闻与思考的种子。这些种子,将在回到大清后,在各自的关系网中悄悄生根发芽。
……
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胤禛的耳中。当粘杆处将有关广州海商秘密前往元初城,并与“僭越伪朝”签订贸易协议的消息呈报上来时,胤禛气得当场砸碎了一套心爱的砚台。
“乱臣贼子!国之蠹虫!”他咆哮着,“给朕查!彻查!所有涉事商贾,一律抄家灭族!朕要让他们知道,背叛大清的下场!”
严旨之下,广州官场风声鹤唳,一场针对海商的清洗迅速展开。陈、李二人家族虽提前得了风声,主要人员得以逃脱,但留在内地的产业却被查抄一空,牵连者众。
然而,血腥的镇压并未能阻止暗流涌动。更多的商人看到了与南洋贸易的巨额利润(尽管风险巨大),也看到了元初城那片土地上截然不同的景象。高压政策之下,走私活动反而更加隐秘和猖獗。民间对于朝廷“与民争利”、“断绝生路”的怨言,也愈发难以遏制。
“皇上,”怡亲王胤祥忧心忡忡地进言,“堵不如疏啊。如此严厉打压,恐失江南民心……”
“民心?”胤禛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朕即是天下!朕的意志,便是民心!那些趋利忘义的小人,也配谈民心?朕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他固执地认为,只要刀锋足够锋利,就能斩断一切不该有的妄念。他却不知道,民心如水,可疏不可堵。当他试图用强权禁锢水流时,水只会在地下积聚更强大的力量,寻找着每一个缝隙,等待着决堤的那一刻。
而在南洋,玉檀听着秦风关于大清内部清洗加剧、民间怨声载道的汇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越是如此,离心离德者便越多。我们只需做好我们的事,静待其时便可。”
她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越了浩瀚的南海。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坚冰之下,暖流正在悄然涌动。
紫禁城的盛夏,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养心殿四角摆放的冰鉴,似乎也难以驱散那股从胤禛心底里透出的寒意。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寻常的奏章,而是一份份来自江南、来自闽粤,甚至来自京畿地区的密报,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
「……苏松等地,机户歇业者十之三四,织工流离失所,聚于市井,怨声载道……」
「……闽省泉、漳海商,因‘海防厘金’及‘巡缉营’盘剥,多有破产者,民间暗传‘皇帝爱银子,胜过爱百姓’……」
「……粤省民间私传南洋‘新华夏’见闻,言其孩童皆可入学,病者皆可得医,商贾备受尊重,甚至……甚至有传言,彼处执政官玉檀,乃‘天命所归’,携新法降世,救民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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